9. 小乞丐
现已是四更天，更夫巡街报更：“夜半四更，防火防盗！”
闻不语从他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风，更夫本来睡意朦胧，被她这一下弄得睡意全无，他环顾四周，并无发现才歇下警惕。
闻不语正沾沾自喜捣乱的成功，转头就瞟见一抹白色影子，那惊鸿一瞥，瞥见的是四下死寂中，那缥缈的脚步、那被风刮散的衣摆，她一个激灵，躲了起来暗中观察。
忽然，那抹身影回头，只一瞬，闻不语就认出她是宋允儿，那个平日胆小懦弱的女子。
她居然在自己入睡后，偷摸溜出来，瞧着方向，应是去牢房见常煜清。闻不语本着不当多余人，就回客栈睡下了。
这回倒头就睡，一觉醒来是第二日午时，正好早膳午膳并作一顿，可省不少银子呢。
闻不语出门好巧与宋允儿碰面，她深了一个懒腰笑着与对方打招呼：“早，昨晚睡得可好？”
一句很平常的问候，宋允儿闻言却紧绷着，心虚模样，“睡得很好，况且这日头顶上，过了道早的时辰。正午好，莫少侠。”
“好。”闻不语打了一个哈气，熟稔地推着宋允儿的背，将她带至大堂。
客栈的的午膳勉强能入口，反正对于闻不语而言，能入肚的食物就是好的，色泽口味她没在意过。
放下碗筷，闻不语这才注意到宋允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清楚她想表达什么。
“时机未到，你耐心等待即可。”闻不语站起身，踏出客栈的门，宋允儿慌忙跟上。
“少侠，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宋允儿问。
“什么怎么走，你当下棋呢，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啊。”闻不语随意回答，这话不假，如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该理思绪了。
宋允儿又问：“那我们现在是去做甚？”
闻不语有些懵，她试探回道：“也许、大概、是在消食？”
是的，闻不语她就是午膳吃多了撑得慌，出来走走即是在消食，也是在呼吸新鲜空气。
好一个令人无语又欠揍的回答，宋允儿面上恢复平静，内心早已被焦灼了充斥，但闻不语愿意助她，已是莫大的福分，怎敢奢求其他。
“宋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常煜清的安慰，你瞧街上随处可见的官差，他们双眼四处乱瞟，脚步匆匆，证明呀，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比如……”问不语突然凑到宋允儿耳边，嘘声故作神秘，“那日我们放走的罪犯，那可比你丈夫的事重要了。”
整整半个牢狱的罪犯啊，找不到的话，十个头都不够砍的，自然要比折磨常煜清重要的多，更遑论那常煜清骨头太硬，即使被鞭子抽到皮开肉绽，依旧是那不为世俗折腰的清流书生模样，实在无趣的紧。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宋允儿沉声道。
闻不语：“十天够吗，正好是他斩首的期限。”
当然不行！
闻不语自问自答：“啧。十天太久，最多三天。”
那张大海后日入葬，届时会有些麻烦，她恐怕要干撅人坟的缺德事了，不过将旁人祖坟夷为平地的事她都干过，挖遗骸的也不会放过。
这话她没有对宋允儿讲，说出来她必然会以为自己是变态，为了不吓跑人家，闻不语拍了拍宋允儿的肩，轻声道：“放心，你与他的命，在我手上。”
这话一出，宋允儿的身躯开始抖动，闻不语以为她是感动到哽咽，连忙补充道：“不用感谢我，谁叫我心地善良呢。”
宋允儿抖得更强厉害了，闻不语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姑娘过于性情，一两句简单出口的话，就能感动成这样。她忽然想起有人说过，真正的安慰不是长篇大论，而是一个坚强温暖的后盾陪伴在身侧。
闻不语明白了，她一言不发就跟在宋允儿身后。若不知情的人看去，怕不是会认为人哭唧唧的小姑娘，被她这个冷面魔头威胁了！
去去去，闻不语瞪走第四个想要上前询问的好心人，终于发现那熟悉的面孔。
是要来追杀自己的人耶。
闻不语仗着自己高超的伪装技术，大摇大摆地在人家眼前来回晃悠半天。
就这还要绞杀她，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
闻不语逛倦了，直接找了处空地坐下，瞧见一旁满身污垢的乞丐，夺了人家乞讨的破碗，顺手捡了枯树枝，边敲边嘀咕：“可怜可怜真可怜，别人有钱我饿着，赊个猪头要现钱。有朝一日当皇上，老子一顿八个菜。”
闻不语说完靠墙一歪，嘴角噙着笑：“我说小伙子有手有脚的，还跑来和一群老弱病残抢活路，呐，十两银子。”银子扔进瓷碗的声响很清脆，那乞丐额前发丝遮住眼，但眼中的阴鸷直冲冲扎进闻不语身上。
他一言不发，手颤着将碗中的银子塞进怀中，紧紧护住。
“少、少侠，我们走吧，这儿素来鱼龙混在，不甚太平。”宋允儿珊珊来迟，见闻不语混迹在乞丐堆中，吓得她脚步虚浮，只想赶快离开这。
闻不语就凑巧走到清丰镇最腌脏的地段，人见了皱眉，狗见了摇头。聚居在此的皆是流民乞丐与勉强度日的底层百姓，迫于生计无顾忌，行事毫无拘束，整条街巷常年纷乱不堪。
闻不语恶劣一笑，手中旋转着枯树枝，“跟着我也不甚太平。”
宋允儿呆愣在原地，她与闻不语共处两日，觉得现在得闻不语十分陌生，“我......”
闻不语可以挡在她身前，也可以成为她嫌恶地市侩混子。
“你先回去吧，我呢，还没玩够。”
宋允儿喉咙干涩，勉强挤出：“好......”可脚下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她好像听见闻不语轻叹，随后是布料细微摩擦声，闻不语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引着她离开穷巷。
行至喧嚣闹市，闻不语驻足回身，定定望向宋允儿，正色道：“宋允儿，你我相识不过两日，这般依赖于我并非好事。我本就是江湖散士，出自那鱼龙混杂之地，你觉得我是好人......”
“是！你就是好人，我离不开你的。”宋允儿挣脱她的手，打断她后面的话，坚定话语中满是倔强。
闻不语先是一怔，随后摇摇头，“你不是离不开我，只是需要我。你切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义气，帮你也是一时兴起。”她叹出一口气，往宋允儿手中塞了钱袋子，“我知道你不是那般柔弱的女子，我能做的你一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