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算你厉害
“当然。”柳云岚知道林思年提醒的是什么。
林思年又道:“我今晚来这里,其实是还有件事要问你,我没想通,还请柳阁主替我解惑。”
说罢,林思年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柳云岚就着她端水的姿势慢慢将水喝完,她大概猜到林思年要问什么了:“你问。”
“东厂的人和锦衣卫联手围剿焚天教众,你负责拦截逃脱的人,此时经由各方,引出幕后之人,必经过上面许可。如今负责这场围剿的姚千户和李公公倒戈相向,幕后之人也没现身,只缉拿了一些小喽啰,算是任务失败了吧。”林思年俯身笑问道。
柳云岚点头。
“那你怎么丝毫不惧?”林思年笑意更深。
柳云岚装糊涂道:“上次来云州刺探的事办砸了,总使早先便说要罚我,如今这事也办砸了,索性一并受罚了,又有何惧?”
“哼。”林思年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柳云岚包成粽子的手有些无从下手,便捏住她仅漏在外面的大拇指,逼问道:“少瞒我,圣上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对付那些东厂的人和锦衣卫,你若认真出手会受这么重的伤?”
柳云岚随意挣扎了两下,见没挣脱,也由对方去了,回道:“不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让周从筠相信呢。”
闻言,林思年便眯了下眼,思索了几瞬,将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后,斟酌后问出:“周从筠,他和幕后之人有联系?”
柳云岚挑眉,也不跟林思年拐弯抹角了:“这幕后之人,你会猜不到?我们烟萝阁第四阁的主责就是监视那位,早些年便发现了周从筠似乎与怀王府有些联系。周从筠到江南后,又去了一次怀王府,这些情况早已上报。上面早有疑心,围剿之事引出幕后之人是假,让我获取周从筠的信任才是真。”
阐明后,林思年无语道:“那你早知那位得了消息不会现身,又怎么能笃定周从筠一定回来助你?倘若他不来,你演得那么逼真,受那么重的伤,真被东厂的人和锦衣卫砍死了怎么办?”
柳云岚却一脸高深莫测道:“他一定会来的,不管是因为多年前的情谊,还是现在的……,他都会来的。”
林思年一言难尽地看着柳云岚:“这么自信?”
柳云岚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怀疑,他可能、也许、说不定有点喜欢我。”
此话一出,林思年当场石化,捏着柳云岚的大拇指的手无意识地一松。
柳云岚那包成粽子的手就这么掉在床榻上,她不禁一声哀嚎:“痛。”
这声哀嚎倒是让林思年回神了,她俯身又起身,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又猛地闭上了嘴,几度欲言又止,等柳云岚缓过来,才沉声问道:“这,很难看出来吗?”
柳云岚也懵了:“什么话,这叫什么话?能看出什么?我只是隐隐有点感觉。他又没说过心悦我,这算什么?”
“算什么?”林思年气笑了,“算你厉害。”
说罢,林思年彻底不想讲话了,一想想霍眠那个糟心的,又看看柳云岚,只觉得烟萝阁这两年选人的标准,是降了些。
而后也不等柳云岚再说什么了,林思年起身便走,临走时深吸了口气,还是回头道:“你要小心了,圣上注意到了周从筠与怀王之间的关系,必然不会手下留情。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吧。”柳云岚信誓旦旦道,恨不得拍着胸脯跟林思年保证。
林思年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彻底没救了,从窗户闪身出去了。
而后室内又是一片寂静,柳云岚也终于能静下心来想想之后的计划安排。
其实她还是瞒了林思年一些事,围剿事宜必然是经过上面同意的,但近来所有的密令都没有朱砂批示。
而且上次来云州刺探的事也不对劲,若是烟萝阁和东厂、锦衣卫都商量好了,那总使为何还会认为是她的任务失败了要处罚她呢?
至于获取周从筠的信任,是柳云岚在周从筠来江南之前就接到的密令。
那则密令除了让她辅助周从筠在江南剿匪,还让她获取周从筠的信任,探明周从筠与怀王之间的关系,必要时可将二人除去。
柳云岚趴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陷阱,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张网一样,将她牢牢束缚在其中。
可想起周从筠,她此刻也有些犹豫。
因为她来云州之前才跟周从筠保证了会将一切都告知他,届时到底要不要直接问他与怀王之间的关系呢?
说起来,周从筠与怀王有牵扯的消息,还是她刚被师父带进烟萝阁执行任务时无意中撞见的,甚至这则消息还是她亲自写的奏呈。
柳云岚总觉得她与周从筠之间,不该是生死相向的结局,不管是因为多年前的情谊还是现在那些藏在雾中的真心。
她隐隐有预感,她与周从筠之间,坦诚最好。
可世上最难的,也是坦诚相待。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通,柳云岚也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时,柳云岚一睁眼,便是周从筠的笑颜。
阳光照到屋内,光束就这么轻轻洒在他的脸颊上,一半明亮温柔,一半稳重深沉,似乎有些割裂,但又浑然一体。
柳云岚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想遮住那缕阳关,但快触及周从筠的脸时,包得像个粽子似的手一下子映入眼帘。
画风突变,柳云岚霎时惊醒,瞪大了双眼。
这一幕似乎逗乐了周从筠,他直接笑出了声,笑声清朗,好听极了,柳云岚的耳朵都有些发烫。
这似乎是第一次有这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柳云岚顿时羞恼道:“你,你怎么一大早就待在别人房里,男女有别,你出去。”
边说,柳云岚还边用手遮住眼睛,假装看不见。
但看着自己的一大坨手,又无奈地闭上眼睛装死。
周从筠温柔地替她将手拿下来,平放在床榻上,悠悠道:“一大早?你已经错过午膳了。侠女,饿不饿,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一声侠女,倒是给柳云岚叫脸红了,索性自暴自弃道:“准了。”
“好~”周从筠答应得很快,一个字被他说出了三个弯。
柳云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从筠这么明目张胆地引诱自己,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只会拿美男计来考验她。
她经没经受住考验不知道,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