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张千柠看向林薇,“让周浅浅帮我查拍卖目录,别用启明的名字,让她从媒体圈和收藏圈一起问。”
“明白。”
电话挂断后,车内安静下来。
霍宴行看着窗外,手指一直压在膝盖上。
张千柠伸手碰了碰他手背,“你在想什么?”
霍宴行回过神,“想霍景明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旧城案已经翻出来了,他着急很正常。”
“不对。”霍宴行摇头,“他十年前能全身而退,后来又操控霍景川、苏振庭、莱恩这些人,说明他不缺耐心,现在他逼着陈北露面、绑走爷爷、抢沈华章,还要把东西拿去港城拍卖,像是在赶时间。”
张千柠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除非有人在逼他。”
霍宴行看向她。
“海外账户、博纳股权、旧城原始协议,霍景明手里未必全是他的。”张千柠压低声音,“他也许只是替更上面的人保管,现在旧城案连着爆,后面的人怕了,要他赶紧把所有证据处理掉。”
霍宴行点头,“有可能。”
“那个人是谁?”
“暂时不知道。”
张千柠想起沈华章说过,霍景明不是一个人。
又想起父亲录音里那句“还有一个藏在账外的人”。
这人十年前就在。
霍景明、霍景川、陆沉、苏振庭,都只是他手里的棋。
车抵达机场时,周浅浅也打来了电话。
她一接通就压着嗓子,“张千柠,我拿到一点东西。瑞景会所的拍卖目录没公开,但我从一个做艺术品报道的朋友那里听到,明晚有件特殊拍品,编号‘921’。”
张千柠心里一动,“什么东西?”
“老式录音设备,一台随身录音机,拍卖说明写的是‘江城旧城项目原始谈话记录载体’。起拍价一块钱,竞价资格只对受邀人开放。”
霍宴行立刻凑近手机。
周浅浅继续道:“还有个更怪的。邀请名单里没有霍氏、没有启明,也没有周家,但有个新注册的港城公司,叫北岸资产。”
张千柠问,“老板是谁?”
“查不到,法人是代持。”周浅浅停了下,“但注册地址就在旧教堂街。”
车里的空气一下紧了。
周明舟就在旧教堂街。
921,录音设备,旧城原始谈话。
霍景明摆明了要把周明舟逼出来。
张千柠道:“浅浅,帮我拿两张邀请函。”
周浅浅愣住,“你要去?”
“嗯。”
“这拍卖会不对劲,你们去就是钻套。”
“套也得钻。”
周浅浅沉默了两秒,“行,我想办法。不过张千柠,你跟霍宴行现在在哪?”
“机场。”
“你们两个又一起飞港城?”
张千柠刚要说话,霍宴行忽然靠近手机,语气平静,“周小姐,麻烦你多准备一张。”
周浅浅那边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啧”。
“霍总,您现在挺自觉。”
霍宴行,“张总带我。”
张千柠抬手推他,“你别胡说。”
周浅浅在电话里笑得很明显,“行行行,你们谁带谁都行。邀请函我来弄,落地给我消息。”
电话挂断后,张千柠看向霍宴行,“谁带你了?”
霍宴行站起身,替她拉出车门,“张总不愿意带?”
“我愿意带马飞,都不带你。”
马飞拖着行李站在后面,立刻道:“张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忙,可能不适合被带。”
霍宴行看了他一眼。
马飞马上改口,“霍哥带得最好。”
三人进了机场贵宾通道。
航班是霍宴行临时调来的商务机,起飞时间提前到了四十分钟后。安检过完,张千柠坐在休息区翻林薇发来的资料,霍宴行去接电话。
马飞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道:“张总,您和霍哥……现在算什么关系?”
张千柠头也没抬,“你很闲?”
“我不是八卦,我是关心。”
“关心什么?”
“霍哥这几天情绪起伏挺大。”马飞叹了口气,“他以前遇上再大的事,也就是不说话,自己扛,现在不一样,您没回消息,他能看十次手机;您不吃饭,他能让厨房做三份餐;您说扣分,他能反省半天。”
张千柠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他还反省?”
“反省。”马飞点头,“上次您扣他五分,他晚上问我,送花是不是太俗,做饭是不是不够浪漫,领带夹要不要每天戴。”
张千柠抬头,“他问你?”
“我哪懂。”马飞一脸冤枉,“我就说,张总吃软不吃硬,您少惹她生气。”
“你倒挺会总结。”
“跟霍哥混久了,求生欲练出来的。”
张千柠想起霍宴行车里的花、热豆浆、外套,还有家里那双刚好合脚的拖鞋。
她压下那点不自在,“马飞。”
“在。”
“你以后少跟他出馊主意。”
马飞一脸无辜,“我真没出。”
霍宴行拿着手机回来,正好听见这句,“什么馊主意?”
张千柠立刻低头,“没什么。”
马飞起身,“霍哥,我去拿咖啡。”
霍宴行看着他跑远,坐到张千柠身边,“他又说我坏话?”
“没有。”
“那张总怎么耳朵红了?”
张千柠合上电脑,“机场暖气太足。”
霍宴行抬头看了眼出风口,“温度二十二。”
“你还测温?”
“我看屏幕。”
“你能不能少看点。”
霍宴行低低笑了一声。
张千柠本想继续看资料,手机屏幕忽然跳出一条陌生来电。
归属地显示港城。
她和霍宴行对视一眼,按下接听。
电话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很轻的钢琴声。
张千柠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这曲子她小时候听过。
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在车里放同一首钢琴曲,她以前问过名字,父亲笑着说不知道,只说是朋友送他的磁带。
电话那边的钢琴声停了。
一个苍老的男声传出来。
“张小姐,别去瑞景会所。”
张千柠握紧手机,“周明舟?”
对方没有否认。
“你父亲不希望你再碰旧城的事。”
“我爸也不希望我被人威胁。”
“霍景明不是你们能碰的人。”
“那你呢?你算哪边的人?”
电话那边沉默。
张千柠继续追问,“你拿了我爸的录音,又十年不露面,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想救我,还是想救你自己?”
周明舟叹了口气。
“张致远当年把录音交给我,是因为他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把证据交出去?”
“因为录音里有一个人,谁都不能动。”
“谁?”
“你到了港城,我会告诉你。”
张千柠冷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你父亲在录音里留过一句话,只有你听得懂。”
电话那边停了停,周明舟缓缓开口。
“六月十七日,别去江边。”
张千柠的脸瞬间白了。
霍宴行抓住她手臂,“怎么了?”
她没立刻回答。
六月十七日。
她小时候每年那天,父亲都会带她去吃长寿面,后来有一年却突然取消。母亲说父亲临时出差,父亲回来后却一直沉默。
她记得那年自己闹着要去江边玩,父亲第一次对她发了很大火。
“别去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