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第八章刘玄德的帐篷里，没有闲人

第二天一早，郝萌带着赵三娘和十来个亲兵出了汜水关，往刘备的营盘走。

刘备的营扎在汜水关东边一片背风的开阔地上，规模不大，但收拾得极利索。营栅栽得整整齐齐，壕沟挖得深浅一致，帐篷之间的间距刚好够两人并排走又不至于拥挤。郝萌一路走一路看，心里暗暗点头：这营扎得规矩，不是临时凑合的草台班子。营门口值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兵，问明来意之后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转回来引她们进去。

刘备的帐子跟普通兵士的没什么两样，就大了一圈，帐帘上打了个补丁，洗得发白了还在用。帐中陈设也简单，一张矮案，几张草席，案上堆着竹简和木牌，角落里搁着一副磨得锃亮的双股剑。刘备本人盘腿坐在案后翻竹简，见郝萌进来，笑着起身迎了两步，那笑容挺暖和，一点架子没有。

关羽在帐子另一头坐着，手里拿块磨石，正不紧不慢地磨她的青龙偃月刀。刀身横在膝盖上，磨石从刀根推到刀尖，一下一下，极有耐心。那头黑亮的长发今天用一根素银簪绾了个高髻，露出整张红脸和一对丹凤眼，抬眼朝郝萌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过了。张飞不在帐里，郝萌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她的大嗓门，在操练场上吼什么“你这一矛扎得跟绣花似的”，吼得中气十足。

刘备给郝萌倒了碗热水，开门见山：“吕将军让你来的？想问什么？”

郝萌也没绕弯子：“我家主公让我来问刘将军，要是她这边不跟你打，你回去怎么跟袁绍交代？”

刘备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好办。我回去就说，汜水关的吕布太厉害，我这点人打不动，只能退。袁绍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关东联军十几路诸侯，凭什么就让我一个兵少将寡的去硬碰硬？这话说出去，袁绍也没法挑我的刺。”

郝萌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觉得确实滴水不漏。她正想接着问，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张飞大步走进来，嗓门跟着人也一块儿到了：“大姐！那帮新兵练得差不多了，你回头去瞅一眼——哟，这不是昨天那个吗？”

她指着郝萌，一脸直愣愣的。刘备嗯了一声：“吕将军派她来问话。”张飞点点头，自己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抱起胳膊开始打量郝萌，那眼神一点不避讳，从郝萌脸上扫到甲胄上，又从甲胄扫到靴子，看完之后嘴一咧：“你那前锋营打得还行，昨天我看了，侧翼那一手挺利索。”

郝萌有点意外：“你昨天就注意了？”

张飞哼了一声：“我在阵前看了半天呢。你那个箭手头儿，瘦高个儿那个，箭射得挺贼，专往人盾牌缝里钻。”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胆子小了点，钻进去之后要是敢再往前压一截，能多咬对面一块肉下来。”

郝萌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在理。李二丫确实有这个毛病——钻进去了就急着往外撤，生怕被围。

刘备在旁边没拦着张飞说话，等她说完了才开口：“三妹说得对。你那前锋营的底子不错，缺的是战场上的狠劲儿。这个得练，急不来。”

郝萌记下了，又问刘备：“刘将军接下来打算往哪走？”

刘备把竹简往案上一搁，两手交叠搁在案面上，想了想：“回袁绍那边应个卯，然后回平原。我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呢，不能老在外头耗着。”

郝萌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刘将军，你跟我说句实话——关东联军这次讨董，你觉着能讨出什么结果来？”

刘备看着她，那双眼不算大，但看人的时候挺有穿透力，像是能顺着话头琢磨到人心里去。她没立刻回答，反而先笑了一声：“你这是替吕将军问的，还是自己问的？”

郝萌坦然道：“都算。”

刘备点了点头，把声音放平了些：“那我就实话实说。袁绍这个人，名气大，本事小。她牵头搞的这个联军，十几路人马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先拿自己的人往上填。孙坚倒是能打，但她一个人顶不了全局。剩下那些，要么是来蹭名声的，要么是来抢地盘的。这仗打不长，用不了多久，这帮人自己就得散。”

郝萌听完没接话，心里飞快地比对了一下——跟史书上差不多，关东联军确实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但刘备本人能在这个年纪就把局势看得这么透，确实不简单。她正琢磨着怎么接话，刘备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低了些：“所以我才说，吕将军要是将来觉得董相国那边靠不住了，我刘备这边，门是敞着的。这话不是客气，你回去可以原话转告。”

郝萌郑重地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张飞忽然从旁边站起来，冲郝萌一抱拳：“哎，你那个箭手头儿，叫李二丫是吧？你回去跟她说，下次打仗别光射完就跑，射完在原地多站一会儿，看看对面怎么动的，心里有数了再撤。”

郝萌应了。刘备送她到营门口，想了想又说了句：“替我谢谢吕将军。她没趁我兵少来打我，这份情我记着。”

郝萌出了营门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刘备还站在营门口，素银甲胄在日光底下亮晃晃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