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闯了再说
想到这，老人不免那满是皱纹的脸颊上好似又多添了几分忧愁，面前这女娃说的这些话，不正是他这些年反复纠结的答案吗？可就算如此，私心里，他还是不愿他们再有什么意外。
他们受伤，甚至死亡，才是秦老最怕的事，也是秦老一直反对受伤的许定方再上前线的原因。
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当真不好受的。
秦老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面容逐渐和年轻时将他救起的少女重合，他向她们发出了自己最后一问：
“你当真要去要去？”
“要去，刀山火海，也要先闯了再说！”
“好，好啊。”老人缓缓起身，没再去看她，只微微颤颤地扶着墙走进了里屋。
许淮一没有跟进去，只听见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那声响不大，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秦老刚刚露出的满脸遗憾的表情，总让她心中发涩。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进去瞧瞧时，秦老怀中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匣子在案上放好，轻轻拂去上边本就不多的灰尘，看得出来，秦老应当是很宝贝这东西的。
许淮一还从没见过秦老对什么东西这么爱惜，不禁伸直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秦老摸索一阵，只听“喀”一声，那匣子竟自己从里边散架了。
许淮一见着这瞬时散落成为一堆废铁的匣子，不禁好奇地瞪大眼睛。
秦老瞧见她这模样，十分得瑟，轻哼一声道：“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当今世上可并非只有闻江擅长机关之术。”
秦老将那散落在案上的贴片扫落，而后便露出了中间的一个小锦囊。
他将那锦囊拿起，从腰间摸索出另一个同样规制只是颜色略微深些的锦囊，将这两样东西一齐扔给许淮一。
许淮一小心接过秦老丢过来的东西，正想拆开仔细端详，却被秦老出声打断：“你这丫头，怎的如此猴急，小心那东西要了你的命！”
许淮一闻言，老实地将两个锦囊犯下，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秦老见她乖乖坐好，气性便也消了一半，连说话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只银色手套，递给她说：“喏，要取那两个锦囊里的东西，切记要先带着这副手套，否则一打开，那里面的毒素顷刻间便能要了开启之人的小命。”
许淮一接过那手套，只见那手套表面无甚稀奇，可当她戴上之时，却感觉那手套无比贴合她的手型，当她放松之时，那手套便轻薄如纸，当她用力之时，那手套却仿佛硬如钢铁，能抵挡外间一切强硬攻击。
许淮一爱不释手，把弄着手上这副手套，倒是把两个锦囊都丢在一边。
秦老见状无奈朝她解释道：“你别看这手套能够随着你用力与否改变软硬程度，但那只是逗小孩玩闹的面上功夫，若是真的信了这东西能够阻挡刀剑，那离阎王殿也不远了，你只需记住一点，这手套最大的功效，便是能隔绝世上大多的毒素，但时间也不算太久，只有一炷香时间。”
许淮一听到这，突然抬头发问：“秦老，这手套是您研制的吗？什么时候研制的？”
秦老未料到她突然有此疑问，微微一愣，随即眼神躲闪，避开她的疑问，只指着那两个锦囊对她说道：“你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记清楚了，那颜色较深些的锦囊里装着的只是些普通毒素，随意找个学过几天药理的大夫便能解，而那个颜色较浅些的，从那匣子里拿出来的锦囊，里边装的是剧毒，那里边的毒，无药可医。”
许淮一只埋头看着那手套，只分神轻轻瞥了那两个锦囊一眼，说道：“记清楚了。”
秦老见她这样子，便知她是猜到了什么，心中叹道：“不愧是李归的女儿，心思果然敏捷。”
只是这敏捷的心思，有时候也让他这老头子下不来台就是了。
秦老没功夫陪她伤春悲秋，见她将该拿的东西拿好了，该认的东西认清楚了，也不再留她，抬手赶人：“行了行了，东西拿着，走走走，别烦我老头子睡觉。”
许淮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于是只能蹑手蹑脚地猫着腰回到门外，扒着门探出一个脑袋瓜，朝里边问道：“秦老，那我阿爹那边？”
秦老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但许淮一还是听见他嘟囔了一句：“药还没好呢，催什么催，等药煎好了，我自会送过去。”
许淮一闻言放下心来，阿爹和秦老的矛盾总算是缓和了，如此一来，她也能放心出发了。
她将那两个锦囊放进怀中，倒是翻出那双手套，透过日光细细观看。
她记得，姑母中毒的那段时间，秦老曾经将自己关在房中，可惜他那时潜心专研，但还是没能帮姑母找到解药，而这手套能隔绝毒素，是不是他后来在悔恨之中才研制出的神作呢？
许淮一无从探查，只小心翼翼地将那手套收好，无论如何，单是秦老这份心意，便值得她好好珍藏了。
她踏着日光，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去。
次日清晨，天仍是灰蒙蒙的，暗沉，晦涩。
鄯州便被这不那么令人舒适的天笼罩着，像被云雾遮盖住了真实的面容，若隐若现的，外人难以透过这云雾窥探这座城池的原貌。
大街上行人寥寥，天气愈发冷了，风中夹着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犬吠，遮盖住了一支小队悄悄离去的马蹄声。
待到马儿奔至离外城墙有些距离，走在队伍前头的人才回过头去，望向那座在鄯州人心中无坚不摧的，能抵御住无数残酷敌人的城墙。
许淮一缓缓摘下头上罩着的斗篷，露出斗篷下的一张清丽面庞。
清晨的风吹拂着她的脸，连带着将她鬓间的碎发也吹散了些许，飞扬的发丝挠过她的侧脸，伴着些细细簌簌的痒，许淮一不禁抬手擦拭着被鬓发弄痒的脸颊，却在手刚搭上去的时候，察觉到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