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四哥这话……可是当真？”城阳公主半信半疑道。
“自然是千真万确。”李泰笑了笑，笃定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我这个当哥哥的还能骗你不成？”
城阳公主露出怀疑的神色来，毕竟这等事李泰从前也不是没做过。
李泰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信我，难道还信李象那小娃娃？我的好妹妹啊，如今你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城阳公主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转身就走。
李泰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真是个蠢货，也就你这样的蠢货会把杜荷当成个宝贝疙瘩！”
“你难道不想知道杜荷落得什么下场吗？从前他乃杜家嫡长子，身份尊贵，如今在牢狱之中，吃不饱穿不暖就罢了，因他从前张狂，如今连一小小狱卒都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真是可怜……”
他都想好了，待城阳公主弄清楚李象背后是何许人后，他就翻脸不认账，这个时候，他可不会为了区区杜荷或城阳公主惹得父皇不痛快。
到时候，他更是要将李象身后这人给拉拢过来为己所用！
他更是笃定，心软的城阳公主会相信自己的话。
城阳公主出了魏王府大门，脸上的委屈就变成了不屑。
上了轿子后，她胡乱抹了把眼泪，自言自语道：“从前象儿与我说四哥心狠手辣，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他是半个字都没说错。”
说着，她更是撩开帘子吩咐道：“不必回府，我要进宫。”
……
当两仪殿里的李世民听说城阳公主又来了，惊得眼皮子一跳：“朕还以为城阳这时候还没过来，是今日都不会来了。”
“没想到……唉……”
一旁的张阿南轻声问道：”那陛下见城阳公主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
自己的女儿，自己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更别说女儿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如今丈夫入狱、死到临头，只怕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很快，城阳公主就走了进来。
李世民见她眼眶红红，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问她发生了何事。
可李世民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城阳还能因为什么事哭？肯定是因为杜荷呗！
他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城阳公主顶着一双肿成桃子般大的眼睛，上前喊道：”父皇。”
“城阳，你来了。”李世民点点头，关切道，“你可是吃过饭了？今日尚食局做了八珍糕，你要不要吃点？”
说着，他又道：“还有朕今早上吃的驼蹄羹味道不错，不如你也一起用点？”
城阳公主听到这话，有点想哭——
什么今日尚食局做了八珍糕，父皇一向喜甜，八珍糕味道寡淡且带着淡淡的药味，父皇向来不喜欢。
分明是父皇见自己这些日子瘦了不少，专门命尚食局做了八珍糕等吃食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城阳公主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
不比从前那等嚎啕大哭、装腔作势地哭，而是像她小时候被李泰抢了玩具觉得委屈、默默掉眼泪地哭。
李世民一下慌了：“城阳，你到底怎么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没有。”城阳公主摇摇头，哽咽道，“不过是女儿昨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大哥被人害死了，所以有些难过罢了。”
说着，她更是抬头看着李世民，可怜巴巴道：“父皇，我能去看看大哥吗？”
李世民顿时就笑了起来：“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既想去看你大哥，只管去就是了，何必哭哭啼啼的？”
他说这话时显然忘了，他已下令谁人都不得进出东宫。
……
一刻钟后，李象就见到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城阳公主。
他见城阳公主面上的伤心不像装出来的，一时间也忘了先前交代城阳公主的事，忙手忙脚乱替她擦眼泪：“城阳姑姑，您莫要哭了！您可是担心杜荷姑父？没事的，杜荷姑父最后一定会没事的，您别哭呀……”
城阳公主与他虽为姑侄，但身在皇家，连父子都能反复，姑侄之间感情又能有多深厚呢？
城阳公主见他一个小孩子都这样担心自己，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四哥却只想着利用自己，眼泪落得是愈发厉害。
李象本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孩子，见状，便捧起桌上的小碗递了过去：“城阳姑姑，腰部……您吃点甜瓜吧？从前我伤心难过时，吃点好吃的就好了，这甜瓜可甜啦，您也尝尝看。”
这甜瓜是西州进贡的，又大又甜，他最喜欢吃。
不过这一批甜瓜都是先前送来的，自他被软禁后，再没有这般待遇，所以这甜瓜也成了奢侈品，每日只能吃小小一碗。
“好孩子，我不吃。”城阳公主擦了把眼泪，方低声道，“我今日过来是想与你说，事情成了……他果然要我打听你背后的高人是谁，他嘴上说着我若查出你背后那人是谁，就会救出杜荷。但我知道，他不会的。”
摇头苦笑一声后，她又道：“身在皇家，唯有权势才是真的，才是他们喜欢的。”
李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城阳公主，他有点难受，不仅替城阳公主，也是替自己。
若不是身在皇家，他哪里会被太祖系统牵着鼻子走？
但这话，李象没说：“城阳姑姑，并非所有人都和李泰一样，您不是，阿耶不是，我也不是。”
“李泰如此，他都没有掉眼泪，您为何要哭？为何要这样难受？”
城阳公主生平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侄儿来，看着看着，她却笑了起来：“你说的极是，我何必因为旁人的错处让自己难受？”
她摸了摸李象的小脑袋瓜子：“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活得比我通透。”
他们姑侄两人在院子里说话，李象也好，城阳公主也罢，都知道他们今日这出戏是演给李泰看的，两人皆声音压得很低。
但李象的眼神，却时不时落在院子门口。
和他想的一样，没多久，高文忠就借着送吃食的由头过来了。
太祖系统一早就怀疑上了高文忠，猜测此人大概是李泰安插在东宫里的奸细，但它却是与李象说过，这人不着急铲除。
一来是高文忠这人已摆在了明面上，比较好提防。
二来嘛，则是奸细若用的好了，反倒能为他们所用。
不过，李象倒是颇为好奇，不知道嫡母苏氏到底是不是苏勖的人。
眼瞅着高文忠不断在院子门口打转，李象则与城阳公主说起闲话来。
他们两人一大一小，从前本就没多少交集，说来说去，说的都是他们熟悉的人。
城阳公主说起了晋王李治，说起了晋阳公主兕子，也说起了自己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