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晚上，谢兰修照例看书看到了半夜。
他将《符文图解》放回书架上，和西尔维娅做最后的告别。
谢兰修很感谢她这段时间放的水。
说是让他整理书册，其实刚好是他需要看的书。
不知何时，晚上也有了更亮的萤石之光，谢兰修不用再借着昏暗的蜡烛光看书。
偶尔谢兰修有想记下来的东西，也是西尔维娅给了他纸张和笔墨。
“老师，明天我恐怕来不了了。”谢兰修笑着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哦？”西尔维娅写着东西，头也不抬：“你确定自己无法通过考核了吗？”
“我的面板技能到底跟他们不一样，实在不适合战斗，我想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吧。”
“普通人……”
西尔维娅笔尖一顿，抬眼：“你看了那么多书，知道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世界到处是魔物，魔兽游荡在大陆各地，经常对人类发动袭击，更别说还有危险的红月，每当红月临空，就会引起魔物躁动，通常会引动魔兽攻城袭村。
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能艰难生活。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尽力了，一整个月，我只升了1级。”
谢兰修叹气：“这种高压的训练，一个月、两个月，我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但要坚持一两年，实在太辛苦了。”
西尔维娅沉默片刻，道：“你是个很会念书的人，一般人要看完我给你的那些书，至少要半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国王把你要过来，以后专管图书室，日子虽然无聊，但有王宫骑士团的庇护，不会有生命危险。”
“谢谢您的好意。”谢兰修失笑：“我在原来的世界就不是个喜欢与书籍打交道的人。”
最终考核日。
勇者的考核在大校场举行，观礼台上坐满了议政员和贵族。
国王与王后、公主、王子端坐在最高的王座上，场中只有五位勇者，和专门为他们布置的场地。
池田秋的圣光斩劈碎了五块铁甲靶。
夏利的圣光术一出，一大片黑暗植物枯萎殆尽。
加奥的圣盾术抗住了三名骑士的连番冲击。
青木铃的火光弹借助风势，撩起了熊熊大火。
“好！！！”
全场欢呼，国王笑得合不拢嘴。
轮到谢兰修，考官们都不知道给他出什么题，商议了一个晚上，最后挑选出一名低阶骑士，来跟他对练。
“只要在他手里撑过五分钟，就算考核通过。”
这位骑士擅用剑，一开始谢兰修持弓箭与之拉开距离，不让他近身，但谢兰修敏捷太低，灵活度差，射出的弓箭全都落空，被骑士找到空档近身。
远程射手一旦被近身，基本就判了死刑。
骑士的剑法凌厉，谢兰修后半程几乎全在防守，但还是挨了好几剑，尽管是没开刃的训练剑，打在身上也疼得够呛，谢兰修咬牙撑过了五分钟。
哨声一过，他就狼狈地跪倒在地。
池田秋跑上来扶住他：“你还好吗？”
加奥也过来扶住另一边，激动地说：“哥，你通过考核了，你肯定能留在队伍里了！”
考核结束，五张考核表在一众观看的议政员手上过了一圈，最后交给了国王决断。
“关于考核结果，陛下还需要商议，大家回住处等通知吧。”
骑士团长得了国王的示意，先带大家回去。
谢兰修喝下一瓶治愈药水，身上疼痛渐渐消散，然后趁着空档收拾行李。
按照规定，他已经通过了考核，要真想留他下来，国王可以直接宣布，既然还需要“商议”，那应该就是商议要怎么通过合情合理的手段让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谢兰修被一位侍官带到议政厅。
踏进议政厅后，谢兰修发现好些熟悉的面孔，好像是第一天被召唤来时大殿里见过的那些人，西尔维娅也在。
“谢兰修，经一众议政员和魔法师审议，你的特训期考核未达到‘勇者’标准。”
“综合评级：不合格。”
国王等宣判完，语气轻飘飘地开口：“虽然你在考核中撑过了五分钟，但是你没有给你的对手造成一点儿伤害，以勇者的水平来说，这实在太差劲了。”
“而且，这一个月，池田秋升到了12级，夏利升到了11级，青木铃升到了13级，就连加奥也升到了10级，但你，等级只有2。”
“因此，即日起，你将被取消勇者资格。”
谢兰修注意到，不光国王带着轻蔑的态度，就连好些议政员，表情里也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只有西尔维娅，微微皱了下眉，但没有说话。
国王继续说：“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考虑到你来自异世界，无处可去，我已经为你安排了去处。”
他顿了顿，嘴角高高扬起。
“诺瓦领的桃子村，那里有一座初代勇者留下来的勇者农场。”
“农场什么的，正适合职业是农场主的你啊，好好努力吧，勇者大人。”
啧，这一声勇者很是嘲讽呢。
明明刚刚还取消了他的勇者资格。
反正是不是勇者就是他们嘴里说说而已。
议政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呵呵，怎么可能有人一个月只升了1级。”
“就算是普通的冒险者，用心训练也不止就升1级啊。”
……
谢兰修平静开口：“我知道了。”
国王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换了个姿势，又补了一句：“对了，既然你不是勇者，那你在这一个月内的所有开销——食宿、训练、装备……都需要你自行承担。”
国王说完，就招来财务官紧急核算他这一个月的花销。
财务官瞥了眼国王的脸色，迅速算出了一个结果：“……总计19金970银360铜币。”
议政厅里的笑声更明显了。
谢兰修接过财务官递来的账单，上面明确写了各项支出：吃掉的食材，替换的服饰，消耗掉的日用产品……大头是所有导师的训练费，夹杂着他训练消耗掉的材料费和药剂费。
通通计算下来，有零有整的。
谢兰修早就上过常识课，知道这世界的货币换算。
1银=1000铜
1金=1000银
20金的债务，按照这个世界普通农民的年收入来看，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攒二十年的积蓄。
谢兰修抬头：“凑个整吧？我现在手里一个铜子都没有，说不定去农场的路上就得饿死，我再借29银640铜，凑成20金币，以后还也方便。”
国王愣了一下，好像也觉得他会在中途饿死，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对国王来说，29银实在是笔小钱，吃顿饭就没有了。
谢兰修向财务官讨要了羽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算是认了这笔债务。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就应了，也没再讨价还价一番，这让国王感到很无趣。
“国王陛下，还有什么指示吗？”谢兰修问道。
国王摆了摆手：“早点走吧。”
早就看清了国王的态度，谢兰修巴不得早点出发呢。
他礼貌地告退，回房间拿行李。
西尔维娅大魔法师站在必经之处的走廊等着他。
“看起来，你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王宫的准备。”
谢兰修微笑：“我确实没想到自己的水平会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