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顾珩睡了很久,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他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梦中似乎有什么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身侧,看着脆弱无比,像只外出受了伤,迟迟痊愈不了的小猫,顾珩梦中发出了一句沉沉的叹息。
他并不知道这只小猫在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这只小猫的状态让他特别不舒服。
他醒来时,天色大暗,周围是空荡荡一片,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小猫。顾珩轻笑,叹着,接着掀开衣袍想要出去,一掀开,却看见衣袍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脸上还带着浅浅泪痕。
顾珩抬手欲抹,手指还未触碰到,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疼,他心知肚明这眼泪不是因为他而落,那还有谁能让她受这么大伤害。
顾珩沉着眼没开口,冷声唤来保护晋菽宁的一众暗卫。
暗卫的头上有两主子,一是他,二是他的父亲顾昀。
顾昀下午用杀伐之令,命他们绝对不许将给晋菽宁喂毒药这件事说出去。
但顾珩只轻轻一瞥,那些暗卫随即将来龙去脉说了门清。
顾珩还未听完,猛地起身,后背伤口立即裂开。睡梦中的哭泣人儿被他用外袍裹起来,沉睡着的枣红马也被叫起来,两个人一匹马便瞪着六只大眼睛连夜往顾昀驻扎军营狂奔而去。
所幸军营离桑园很近,不过半日便到了。
顾珩踢开厚重的营帘时,顾昀正和一众大臣聊着些什么,见到来人他立即呵斥道:“放肆!”
顾珩走过去,轻声开口,拎起一个大臣的衣领:“通通给老子滚。”
大臣便作鸟雀状散了。
顾珩掏出玉骨扇,抵在他父亲喉咙上,眼见着那张脸绿了通透,眉头抽动,顾珩冷笑一声,将玉骨扇刃另一边抵在自己喉咙上。
父子两挣扎下,便可以一起死了。
玉骨扇之上的那张脸顿时越来越绿,绿得发光,浑似顾府铺了整个正堂的用来装饰地面的绿透了的松石:“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我过来找什么。”
“不要给我什么每月一次的解药,给我吃下去就不用在吃第二次的。”
顾珩也不多废话,扇刃立时又多出鞘三厘,顾昀脖子皮裂,感到了些许疼痛,随即命医师拿来解药。
顾珩拿了解药,先出去外面喂马上之人,见那人安安稳稳地吞下后,又立马进来命医师将所有名贵的药物拿了出来,通通搜刮走。
只留了一颗保心丸丢给嘴唇气得发白,手一直在颤的他的父亲本人。
顾珩狠狠地踹了制作毒药的医师一脚:“以后再做这些害人的东西,以后三餐就别吃饭只吃药!”
“再有一次,老子立马要了你全家的性命。”
天色欲明微明之时,两人一马已经踏上回去的旅途。
清风吹拂,湿冷的雾气和寒风袭来,晋菽宁裹着袍坐在顾珩后面,看着他身上深红的血迹慢慢沁了出来,越来越刺眼,越来越灼目。
她心理很是感激,她知道顾珩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帮她。
她伸手轻轻抱住眼前的人,忍不住开口:“顾珩,谢谢你。”
娇大的顾珩蜷缩在她前面,被她护在怀中,他的手脚有些不太大方,脸色也有些不够自然的感觉。
桑园之路不远不近,临抵达之时,顾珩仍有些扭捏之感,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不敢看晋菽宁半眼,只一眼,他喉咙便突然开始大声地咳嗽起来。
一进屋子,晋菽宁便将他染血外衫通通摘除。
此时的顾珩和往日那个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的顾珩是有些不同的。
他受了伤,衣裳半解,乌发垂落,坐在那里,烛火映着那双桃花眼,琥珀色的,形状极好看,鼻梁高挺,如山峦起伏,底下薄唇微微上翘,烛光在他眼瞳里跳动,像藏了醉人的酒,他生得是这样的好颜色。
晋菽宁不过是随手给他涂抹,那双桃花眼却越来越垂,浑似染了春日的红,睫毛轻轻眨,划过晋菽宁的手掌心,带来痒痒的感觉,晋菽宁涂着涂着,那人忽然整张脸都卧在她手掌上,随后又半仰着头看她。
顾珩浑身好像没了骨头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