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拖字诀走起
陈县令看着白师爷把人带走,整个人瞬间瘫在椅子上,现在他想暗箱操作遮掩过去需要很大的精力。
那个发现的人究竟是谁?陈县令不知道,但也必须提防,他不知道那些人手里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现在闹得这么大,草草收场是不可能的,如果再激发民愤,后果是他不敢想的。
另一边,姜晚还在酒楼听着客人的讨论,简直就是群情激奋,一吐了之,听的让人陶醉其中。
“你家孩子找回来了吗?”身穿一抹布粗衣的中年男子问。
被问到的人无奈摆了摆手,“现在就是等从哪些个狗东西嘴里套出来。”
……
“不知道县令怎么处理,从哪开始?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信?”
“这官府办事,咱也说不准,只能先等着。”
“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两人碰杯继续喝酒。
正好姜晚巡查完,也听够了,准备去看看探子那边有没有回信。
她走过热闹喧嚣的门厅,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听哪一句。
虽然酒楼开业三天活动所有东西价格减半过去,但生意依旧火爆,人都要轮着来。
她一推开门,信鸽早早就已经落在案几上,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抬起小脑袋瓜子歪头看她。
爪子在桌面走了几步,停下来歇歇,眼睛依旧盯着她。
姜晚把门关上,走到案几旁边,她伸手顺利的取下信鸽腿上绑的信件。
信鸽立即张开翅膀飞走,她也将信拆开。
上面的内容大概就是那几样,他们安全撤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证据也备份了,行动顺利,也没让人看见脸,那群人被衙门全部都被带走。
她看完的第一时间就将其烧掉,任由火苗吞噬直到成为灰烬。
现在算是了确她一桩心事之一,现如今就等衙门那边调查出结果。
不知道那么多人,县令会如何处理?怎么判他们。
在衙门内,陈县令已经气得将桌子上摆的证据通通扫到地下。
“白师爷,现如今怎么办?处理不好,你我都自身难保。”陈县令在桌前来回踱步,心慌的不行。
白师爷捋了捋他那胡子,拱手道:“东翁,现如今只能先拖着,毕竟百姓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办案的流程和时长,咱们可以利用此来先拖着,再去与上头的大人物商量如何办。”
陈县令听完这话,他思来想去,现下是最好的办法了,他一个人处理不了,这里头有些人与背后的那几位大人牵扯甚多,一个不谨慎,他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去安排吧。”他拍了拍白师爷的肩膀。
“晚生领命。”他拱手退出。
白师爷先让人去张贴告示,告诉镇上的百姓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这些拐卖人口的,并适当的在里面卖了卖惨,因为人数众多,有一百余人,且他们衙门里还有其他的事务,所以需要这么多时间,求各位父老乡亲的谅解,到时候必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看到告示的人,立马都纷纷点了点头,都算表示理解,那么多人都要挨个查,还有审问,查证证据和证词的真伪,说不定还要去找那些被拐走人的下落。
其中也有一部分人表示不满,“还其他的事务?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调查那一百多个人吗?”
“嫌麻烦查就直说,还满意的交代,到时候怕不直接把人放跑了!”
那些人不满的肆意妄为,大肆编排,引起了那些愿意等待调查出结果的人,他们纷纷骂回去,有一些部分发生肢体冲突,最后是白师爷出面解决。
“大家放心,衙门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若拿不出一个交代,大家大可去告御状!”白师爷铿锵有力的声音传边众人耳朵里。
“我们都相信白师爷!”
“相信……”
……
等人都散去,白师爷脸上温和的面容褪去,徒留着带有一点愠怒眉头紧皱的样子。
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此时此刻才值正午,消息已经传了大部分,姜晚很快收到这话消息,楼里也有没有讨论的。
她让探子去盯着衙门办事的进度,其余的人按照旧列行动,一些人去盯着满春楼,在留人留守大本营,其他的人继续在暗中潜伏,挖暗中的人。
她之前差不多就料到会是这样,古人嘛,都比较严谨,处理过程缓慢也能理解。
也留了喘口气的时间,反正人在那里也跑不掉,她可以着手去做之前想好的事。
东福又把姜晚今天的行踪报给晟子虚,“公子,掌柜今日哪里都没去,就在楼里巡查,巡查完后就回房间待着,处理楼中事务。”
晟子虚摸了摸下巴,“知道了,继续去看着。”
东福习惯了,继续回他那个小破角落里待着,美名其曰是奉他家公子之命保护掌柜,以防掌柜出意外,顺便也给自己偷偷懒,毕竟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人,再把行踪汇报,赏钱、月钱,通通向他飞来,轻松的很。
暗桩那边,也是有条不紊地搜集着情报,暗桩首领分配着任务,主上那边也传来信,那些人已经落网,被关进大牢,不会对他们太有限制,可以自由行动了。
暗桩的首领分配人去盯苏凝蝶那一边,自从丈夫死后,周边的邻居以为她会回娘家避避风头,结果没有,继续住在她丈夫家,说是为了守寡,还要等被关进大牢里没出来的母亲、弟弟、弟妹等亲戚们。
其中一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纸条趁同行的人不注意塞进有些空缺的墙缝里。
那人回头望了他一眼,“干什么呢?快些走,别耽误了任务。”
那人擦了擦手上沾上的尘土,“没干什么。”
两人继续朝着任务点进发,一路无言,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人取走塞的纸条。
福心酒楼内,姜晚又提笔写下最近的一些情况和发生的事,她吹响骨哨子,红隼立马落在她手臂上,因为经过长时间训练,不用带护臂也可以,它能很好的掌控自己落在手臂上的力量。
红隼飞走,她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册子,上面有些混乱,有些纸张在地面落的到处都是,犹如此刻一般,竟感到有一丝迷茫。
她弯腰去将地上的纸张捡起叠好,神情上有些落寞,疲劳,没什么精神,又将桌上翻开的册子合上归于原位。
窗户半掩着,她仰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风顺着窗户进来,轻微打在她身,吹动她的衣袖裙摆,手腕上灰蓝色的细线显现出来,又很快消失。
靠在椅子上休息的人,这一次似乎没有别的感觉,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觉得这一段时间,有什么变了但又好像没有,情绪似乎好像又淡了些,但又似乎她之前就是这样。
衙门大牢,被抓来的那些人的伙食明显会比别的人要好一些,领头人何广白更丰盛,手下小弟隔三差五会有肉,陈县令打的招呼,毕竟后面有大人物,怠慢了对他也不好。
姜晚这几天是让暗桩的人去更加深入的调查黑市的情况。
她不会别人的一句话而影响自己要做的,月底她会再去。
三天后,午时过后,她巡查完酒楼的情况,她直接就顺其自然的从酒楼门厅大门坐上马车离开。
很快姜晚坐马车离开的消息就传到了晟子虚耳朵里。
他让人继续去盯着,她去做什么,回来告诉他,东福顿时心力交瘁,当时可没说还有这事儿,但他不敢说出来,只得认劳认命的去。
姜晚的马车比较朴素,整体比较旧,有些地方还掉了漆。
马车停在一间小铺子前,这是她提前让人订好的用于“驱鬼”的东西。
她没有亲自下去,由马夫去店主领回来,再交给她。
她把那包裹着黄色方布的拆开,里面有一些符纸和朱砂,还有一些不太认得的东西,是一些小物件。
她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去了一家饭楼,她让马夫在下面等着,自己一个人上去。
她戴了围帽遮脸面容,由小二带领着去了第三楼的厢房,这里只开放给贵客,还有四五楼也是。
与姜晚会面交谈的是暗桩首领,“主上,大当家务必让我亲自面见告诉您,有几个大人物已经盯上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势力,需要防备。”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竟然变得复杂,也是了,那伙人作案那么久,怎么可能没人庇护,想必这次是痛着了。
“好,你们也小心些。”姜晚点点头。
两人又继续交谈一会,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她才下楼来。
她让车夫驾车在镇子上逛了几圈,才回酒楼。
东福也是马不停蹄赶回来去给他家公子汇报。
“公,公子,掌柜先是去了一个小铺子里取东西,然后去吃了趟饭。”他大口喘着粗气,撑着把这一句说完。
晟子虚皱了眉头,“她取的什么东西。”
东福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只知道是被包裹着黄色布料,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公子,小的不知道。”他战战兢兢的。
晟子虚一下子就翻了白眼,虽然说也不能全赖他,“那她去吃饭,有见到其他人吗?”
东福疯狂摇头,“没有,公子放心。”
“你想什么呢?就是问问而已。”他双手抱胸。
东福点头,却在心里想,是的,您就问问而已~
似乎是觉察到什么,立即挥手将人赶出去,手里顺便还抄了个抱枕,作势要扔出去,“还不赶紧去看着人,愣在这做什么!”
“是是是,公子饶命,小的这就去。”他不敢停歇跑出去。
直到月底的时间,姜晚她都没有怎么出过门。
月上枝头,她乔装一番,从酒楼后门走,走时,东福已经睡着,没有丝毫察觉。
反而是晟子虚因为白天西瓜吃太多,喝了很多酸梅汤,半夜尿急了,回来路上恰好撞见姜晚从后门出去。
他也没来得及顾及什么,脑子一热就跟了上去。
姜晚背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符纸那些,也方便从其中拿取。
她记忆力还算好,顺着上次的路线很快的就来到了黑市,引渡人像是提前料到,已经停好船等着她。
她按照规矩交了船费,晟子虚再见上船的那一刻,就躲在了暗处,那里灰暗如墨,不好分辨。
等了几秒钟,船没有滑动,姜晚脸上浮现疑问。
渡人这时开了口,声音苍老带着冰凉,“巷子里的人就不要躲了。”
姜晚眼睛顿时眯起,“出来。”
晟子虚顿时进退两难,这跟他之前听到进入黑市情况一模一样,引渡人,引渡船,还要交船费。
他没想到姜晚竟然找到了,他挺直着脊背走出去,“真是好巧。”
姜晚:“嗯,真挺巧的。”
摆渡人没说任何话,只有裹着黑布的手搭在船桨上。
姜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要想要引渡去黑市中有一点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若有同行者和其他人,必须一同上传,不管认不认识,只要去黑市就得一起,不然无法引渡。
她揉了揉眉心,巧不巧的是,叶守拙这时候也来了,“姜晚,你来了。”
那人一个劲的朝好招手,没看见旁边神色略显不太对的晟子虚。
叶守拙掏了船费给引渡人,晟子虚也跟着上去,姜晚默契从布袋中掏出银两递给引渡人。
晟子虚略微紧挨着姜晚坐在一起,另一个人则是坐在两人对面。
船轻轻晃动向前驶去,与上次一般,湖水幽深如墨,月光只在上面轻铺了一层薄纱。
叶守拙试着和姜晚旁边的那个男人搭话,“你好,兄弟。”
晟子虚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没回应。
叶守拙顿时尴尬,他转头去看姜晚,却发现她盯着湖水看,还特别认真。
他尴尬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打了两声“哈哈”。
接下来的船途安静的能听到羽毛落进湖里的声音。
引渡船行驶过迷雾,三人下了船,引渡人这次没有再和他们说规矩。
姜晚抬脚就往里走,晟子虚紧跟着,叶守拙最后一个下船,抬头就看他们已经走出去两里。
他在他们身后紧追慢赶,“姜晚你知道正确的路吗?别又走去别的机关了!”
听到这话姜晚果断停下脚步,暗桩查的结果她看了,黑市外围的机关都是随机的,容易就出不来,且流出来的也比较少,只能靠有经验的人带领。
默默让了一个身,叶守拙一下子就走到前头,“放心,跟着我,保证你们能进去。”
晟子虚抱着胸跟着,姜晚是淡淡“嗯”了声。
叶守拙很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这两人都不是怎么爱多话,也只能强行忍下自己想说的欲望。
几人穿过高大形状扭曲怪异的枯树林,枯树枝上有挂着绿色的灯火,像在为人指引前路,周围还有浓雾弥漫。
走到中间时,一阵类似于关节咔嚓声响彻在安静的氛围里,紧接着是越来越密集。
倏地一个黑影窜出来,几人纷纷闪躲,那个黑影穿着破旧的红色长衫,两只露出来的手是白骨,身下的腿是腐烂的,上面隐约可见有蠕动的东西,身上也发着恶臭,那东西的脸被木桶遮住。
不断向他们攻击,嘴里发出嘶吼声,指甲长而尖,心口是一个大洞,再往外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