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心动初选的意外
别墅一层的大客厅里，数盏高功率的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刺眼。
空气十分安静，连中央空调吹出的微弱风声都能听清。
几台沉重摄像机架设在不同机位，镜头冷冰冰的对准围坐在半圆形沙发上的六位男女嘉宾。
在沙发正前方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盖着白色绒布的移动展示板。
谁都知道那块布下压着什么——
初到海岛的第一晚，每位嘉宾秘密写下的心动初选卡片。
苏晚坐在靠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并拢，两手端正的交叠放在浅蓝色裙摆上。
她的后背挺得很直，但交叠的指尖却下意识的抠着指甲盖边缘——那是她自幼面临这类场合时改不掉的习惯。
她的右前方坐着周言。
周言穿了件米白卫衣，神情也有些忐忑，但在看向苏晚时，依然露出了一个安抚的温和笑容。
而在斜对面的独立扶手椅上，陆辰神色清冷的坐着。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真丝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口齐整的挽在小臂，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强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他目光平视前方，坐姿端正，呼吸平稳，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波澜。
林娜坐在陆辰身侧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红唇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手中端着节目组准备的玻璃杯，涂着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敲击杯壁。
“各位嘉宾，让大家久等了。”
执行导演手里握着台本走到展示板前，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了满屋的安静。
他脸上挂着狡黠微笑，目光在六人脸上一一扫过，“经过第一天的破冰甜点合作与露台畅聊，大家对彼此都有了初步的印象。刚才收回的六张心动卡片，现在就在我身后的白板上。”
林娜轻笑了一声，开玩笑道，“导演，别卖关子了，灯光烤得我妆都要融了。”
“好，那我们先从女嘉宾的选择开始揭晓。”
导演伸手捏住绒布一角，刷的拉开！
白板上整齐贴着六枚磨砂封皮卡片，左侧三张标着女嘉宾的名字，右侧则是男嘉宾。
导演先揭开了三号女嘉宾徐韵雪的卡片，她选择了另一位男嘉宾赵峰，随后揭开赵峰的卡片，他也选了她，引发了一阵小小的掌声。
紧接着，导演的手指挪向了林娜的名字下方。
卡片翻转过来。
白底黑字，上面用花体字写着两个字——【陆辰】。
客厅里顿时响起周言起哄的轻呼，镜头立刻切到了林娜和陆辰的近景。
林娜大大方方的扬了扬下巴，侧过头看向陆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陆先生昨天在露台挡风的样子很帅，我这人向来遵从直觉。”
面对这直白的示好，陆辰只是礼貌的侧身，微微颔首致意，“谢谢林小姐抬爱。”
他的声线低沉，语气十分客气，唇角的弧度维持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话音刚落，男人的目光便极快的从林娜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斜对面的苏晚身上。
苏晚的肩膀不自觉绷紧，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接下来，是苏晚的心动选择。”
导演刻意放慢了语速，将悬念在镜头前充分拉长。
苏晚的胸膛起伏加快，指尖微微蜷起。
“啪”的一声轻响，卡片被揭开，面向镜头与众人。
上面是苏晚清秀的字迹——【周言】。
全场安静了一秒。
周言清秀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紧接着，面颊涨得通红。
他激动的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耳根通红的看向苏晚，“真的假的？苏晚，我还以为你会被陆先生那杯咖啡拐走呢！”
周言直率的反应打破了客厅里沉滞的气氛，连摄像机后的人员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晚微微弯起唇角，温和的回应，“周言，昨天在露台聊得很开心，谢谢你的真诚。”
她在笑，但视线的余光里，却无法忽略斜对面突然绷紧背脊的陆辰。
陆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微不可察的绷紧，皮肉下隐隐凸出淡青色的静脉。
他垂下长睫，金丝眼镜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他紧闭着嘴唇，下颌线绷紧，未漏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定定的盯着前方的茶几一角，对周围的喧闹毫无反应。
“好！女嘉宾的选择全部揭晓，现在轮到剩下的男嘉宾了！”
导演的声音再次拔高，调动着全场气氛。周言的卡片被翻开，上面写着【苏晚】。
“恭喜周言和苏晚！互选成功！”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周言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苏晚深深鞠了一躬，苏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张卡片了。”
导演将目光转向了陆辰的卡槽。此时，林娜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毕竟昨晚在露台上，她与陆辰聊了许久，而陆辰始终体贴。
“陆辰先生的选择是——”
强烈的补光灯下，最后一张卡片被翻了过来。
摄像机的长焦镜头瞬间推了上去。
纯白的卡纸正中央，黑色的签字笔字迹写得很重，墨迹深深嵌入纸张纹理——
【苏晚】。
客厅内的掌声戛然而止。
安静。
客厅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
林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在嘴角，她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原本端在胸前的杯子无声的放低了半分。
即便在镜头前习惯了保持姿态，此刻也难以掩饰她紧紧捏住杯壁的动作。
苏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她双手紧紧抓住了裙摆。
怎么会……是她？
昨天下午在厨房，陆辰那种总是注视着她的眼神，还有露台上精准的举动，都让她下意识往后瑟缩。
她以为像陆辰这样身处高位的投行精英，能轻易分辨出谁才是适合这档节目的搭档——无论是外貌、阶层还是交际手段，林娜显然都与他更为相称。
可他偏偏写了她的名字。
白纸黑字，当着数十台摄像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选择直接展示在强光之下。
苏晚咬着下唇，不敢去看陆辰的眼睛。
她只能察觉到陆辰正一直盯着自己的侧脸，视线久久没有移开，这让她挺直了脊背，连手心都渗出了汗。
“咳……”
导演敏锐的捕捉到现场氛围的变化，立刻出来控场并宣布奖励。
“按照节目规则，互选成功的嘉宾将获得节目组准备的第一次单独约会特权！明天傍晚，徐韵雪与赵峰，周言与苏晚将前往半岛悬崖上的海景私人餐厅，共进烛光晚餐！”
“哇哦！悬崖餐厅！”徐韵雪与赵峰鼓掌欢呼。
周言满脸喜色，侧头看着苏晚。“苏晚，明天我一定提前做好攻略，你穿舒服的鞋子就行。”
“好，谢谢。”苏晚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至于今晚轮空的嘉宾，也不要气馁，海岛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导演拍了拍手，“今晚的初选录制结束，大家辛苦了，早点休息！”
摄影机上方的红灯陆续熄灭，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上前撤收线缆和补光灯，客厅里渐渐响起了交谈声与脚步声。
周言正兴奋的同另一位男嘉宾讨论着明天的约会行程，林娜则理了理裙摆，神情微冷的转身走向二楼楼梯。
苏晚坐在原处，脱力的松开了攥紧裙摆的手指。
身侧忽然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冷香。
陆辰站起了身。
男人身形挺拔，深灰色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显出明显的褶皱反光。
他保持着沉默，步伐平稳，迈开长腿朝着通往露台与沙滩的落地玻璃门走去。
就在他经过苏晚身旁的那一刹那——
苏晚的肩膀瞬间瑟缩了一下。
陆辰并未侧头，视线始终平视着前方，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掠过苏晚沙发靠背的皮质边缘时，缓慢、用力的擦了过去。
那指尖深深陷进皮质海绵里，拉出一道凹痕，由于过度用力，他的指骨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他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手指紧紧抠着皮料，将所有的力道都施加在指骨与沙发皮革的摩擦上。
“咔哒。”
落地玻璃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合上。
夜风从门缝漏进一丝凉意，拂动了苏晚额前的碎发。
苏晚呆坐在沙发上，望着那个被压出凹陷又慢慢回弹的皮质靠背，她大口的吸气，手紧紧捂在胸口处。
……
片刻后，客厅里的嘉宾都陆续回了房间。
苏晚独自走到落地窗前，双手环抱着手臂，目光穿透澄澈玻璃望向外面。
白色的月光照下来，铺满整片海面。
黑沉沉的浪潮翻涌着白色的泡沫，接连不断的撞击着悬崖脚下的暗礁，发出巨大的轰鸣。
在洒满月光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