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分道扬镳。
转眼间。
乐月伸手扭动几下罚站四小时的脖子，手上动作未停，点击鼠标，发送邮件给茜茜姐，嘀咕道:“终于写好了。”
拉开窗帘，天像往墨水倒下一罐蓝染料，久经不散，暗且沉。
像乐月的心情，一件又一件事压得喘不过气。
22:12。
她先发消息给叶荷，告诉她，今晚她来守夜。
拉动门把手，客厅上方只有一盏吊灯亮起，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沙发。
一双乌黑的眼睛撞上她的视线，乐月扭过头，走去桌上倒一杯水来喝。
为何有一种偷窥被人发现的感觉，明明，这里是她家呀。
“好烫！”她猛地张开嘴，舌头麻麻地红肿痛，将口中的热水吐回杯里。
其实，黑发男人一开始一直盯着乐月的房门，未曾移开半分。
“我学着你教我的方法煮一壶热水，想着，你出来就可以喝上开水了。”黑发男人腾一下地跑去她的身旁，小声地解释。
谁要喝开水！她有怀疑性觉得猫想陷害主人，然后偷偷独霸她的遗产。
“我不爱喝开水。而且，没人会愿意喝100度的水，你知道吗？人喝开水，会烫伤的。”边说边疑惑，她又反问道:“你也没见我给你倒开水喝吧。”
说完，她从冰箱拿出一瓶易拉罐冰可乐，漱了几口，红肿的舌头缓慢缓和许多。
玄关门，拿上外衣，她回头:“哎，我去一趟医院，今晚不回来了。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顾不上留意黑发男人的表情，她便匆匆忙忙地出门。
直到门关上许久，黑发男人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门上。
初升的日光从玻璃窗一列的窗帘射进病房，恰好落在乐月的身上，揉出一层温暖的光圈。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右手展开，因一晚上趴在床上，早已麻痹不已。
小幅度扭动脖子，她看一眼床上的外婆，依旧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苏醒的痕迹。
她记得，护士说过外婆做完手术后，十二个小时会醒来。
没有过多犹豫，她按动床头铃，收回手时，不小心碰到外婆的脸。
几秒后，外婆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惺忪地看向床边的乐月。
一秒后，二人视线交汇，同时，门也打开了，走进了一位白衣护士。
“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已经解决了，谢谢您。”乐月一愣，相视几秒，反应过来，随后友好对着护士道。
“外婆，你醒了！”乐月骤然抱住外婆，顺便将外婆的枕头竖放，方便外婆起身。
晃得得晕头转向，外婆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我这副老骨头都要给你晃散架了。
“才不是呢。外婆身子骨硬朗得很。”乐月松开手，撇起小嘴，像小孩子般傲娇地道。
外婆悠悠地坐起身，眼角的微笑早已抿成几条，“早醒了。昨晚见你睡在床边，怕吵醒你。所以没有叫醒你。”
乐月一边听着，一边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白水，递给外婆，“哎呀，怎么会。我刚才还在担心外婆您为何还没醒呢。外婆，下次您醒了，记得告诉我。”
说完，她立即意识不对，“呸呸呸。没有下次。”
二人聊了几句，乐月便发信息给叶荷，告诉她外婆已经醒了，让她煮点白粥过来医院。
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外婆语气关心:“最近工作太累了？”
“没。”她摆摆手，低头看一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外婆，我出去接热水。”
说着，她便起身，一声转动把手的响声从门外传来。
乐月以为是叶荷来了，期待看去，那人一走进来，她神色一凝，脸色由晴转阴。
她的视线很轻落在那人身上，站在过道上，一言不发，待那人彻底走进外婆的床边时，她不悦地“啧”了一声。
很轻，但足以让久动不响的古钟敲出惊天地泣的鸣叫。
“你怎么来了？”乐月特意绕过他旁边，抱臂，与他面对面站着。
“我来看我的丈母娘。有什么不妥。还有，乐乐，你怎么跟你爸讲话的？”
面前这个着蓝色衬衫，黑色裤子，脸色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是乐月的亲生父亲，乐一鸣。
“哦。”她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冷冷地回复。
昨天外婆进手术室时不来，今天却上赶着过来。
出钱时明哲保身，不出钱时毛遂自荐。
乐一鸣没打算再说这个永远处于叛逆的女儿，转头问好自家丈母娘:“妈，我给您带来几份补品。”
“外婆她刚做完手术，吃不了。还是拿回去给你自个补补吧。”乐月冷不丁地插话。
一瞬，乐一鸣表情僵了僵，心里燃烧怒火往下压了压，再抬起头看向乐月的表情，一副极为不乐意他的来的表情。
心火烧得更甚，乐一鸣还是忍不住，直接当着外婆的面，大声吼一句:“有你这样跟自己的父亲说话的吗！”
乐月脸上的表情依旧无动于衷，毕竟，她习惯，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
乐一鸣在她心里，一直扮演两栖父亲角色。
一边装作你什么都在管你的态度，又一边等你真正需要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病房门从外打开，叶荷手提一个三层棕色保温盒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再回过头看向自己女儿的父亲。
诡异又安静的气氛，叶荷看向外婆，外婆只是笑了笑。
“你听听你女儿说得是什么话。来看望自己的丈母娘还要受女儿的教育。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教自己的女儿，把她教成一个说话前不动动脑的教育家。”
火山喷口转移到叶荷身上，她表情呆愣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目光往父女二人漂移。
说完，乐一鸣转手甩了甩后面的椅子。
“哼。我妈妈又没做错什么。老是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妈妈。你算什么男人！昨天不来看外婆，现在又装成大尾巴狼来看外婆，安得什么心！美名其曰带补品来看望丈母脸，实则另有心机，是不是还念着市区那套房子。”乐月十分看不惯乐一鸣一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两袖清风的模样，直当讽刺道。
似乎戳某种心思，乐一鸣脸色通红，攥住拳头，欲想大声吼道。
“好了，我困了。”外婆一言几字把剑拔弩张的气氛带过，又轻声来了一句:“一鸣，我刚做完手术，吃不了那么上好的补品。你带回去，自己吃，别累着自己。”
“妈！您......”乐一鸣瞬间如泄气的皮球无气可撒，哀声道。
外婆没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