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越轨
奥雷尔真情流露，眼眶红红。
莉西感动不已，沉浸在温馨的亲情中。她是艾莉莎·维尔斯特，她的父母兄姊各有各的缺点，但都是深爱着她的家人。
……深爱她的奥雷尔把她推开了。
他又端起那副严肃古板的蠢样子，把莉西转前转后看了个遍，然后长舒一口气。
“但你不应该逞强，莉西。”随即板住脸，把教训人的话又说一遍。
莉西：“……”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奥雷尔竟是个如此有趣的妙人？她若略施小计，将奥雷尔那张脸捏扁搓圆，不知他还绷不绷得住？
莉西蠢蠢欲动，要做坏事。
还没动手，忽然脸皮一痛，面颊的软肉叫人扯出一段，松手，又颤颤地弹回来。
这么幼稚的举动，必然不会出自奥雷尔之手。小会客厅里除了他们兄妹俩，就只有……伊里斯神官。
莉西瞪过去。
她不屑于谴责这种小动作，只觉得堂堂神官，耍这种孩子气的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实在是太不入流了。
难道是认为当着奥雷尔的面，她不会和他翻脸吗？
“伊里斯，你在干什么？”突然一声质问，出自奥雷尔之口。
他居然也瞪着伊里斯，满脸不可思议。
“莉西是我妹妹。”他说。
作为哥哥，他都不曾这般亲昵地捏过莉西的脸。伊里斯怎么……
莉西反应过来，心里一紧。
该死，伊里斯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捏她的脸是个什么意思？生怕奥雷尔看不出他们俩的奸情吗？
古板如奥雷尔，万一被他撞破真相，他一定会怒不可遏，用皮带抽她，顺便也抽伊里斯。
想到那副画面，莉西就感到屁股痛。
她不禁一抖，而奥雷尔立刻就察觉到了，扭头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她佯作无事，坐进沙发。
一瞬间，两道目光都看向她。
……
半晌，莉西抬头，已是神态自若，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接着又说：“神官大人，你刚才吓到我了。我脸上有虫子吗？我在和我哥哥说话，没注意到。”
三言两语，把问题全甩到伊里斯身上。
聪明极了。
伊里斯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莉西无辜地眨眨眼。
奥雷尔的眉头越拧越深了。
“抱歉。”伊里斯打破沉默，坦然一笑，“是有一个虫子。倒是你，奥雷尔，你怎么还是那么不会关心人？”
他拍拍奥雷尔的肩，示意他坐下。
一盏小茶壶从茶炉上晃晃悠悠飞过来，伊里斯接过，倒了两杯茶。
“而且，我看莉西也像是妹妹一样。”
他这话说得巧妙。
巧妙却敷衍，不足以使人信服。
接茶时，伊里斯宽阔的肩膀刚好挡住奥雷尔的视线，莉西恶从心头起，狠狠在他手上拧了一下。
她以为伊里斯会忍痛吃下这个哑巴亏，却没想到伊里斯手一抖，溅出两滴茶水，落在他的手指上，烫得殷红。
伊里斯掀眸看她，慢条斯理，将那点温热的水渍，均匀地刮到她的唇上。
“老实点。”低声警告。
而当他转身面向奥雷尔，就又变回那副温和含笑的模样：“年前的茶叶，有些陈了。这边条件简陋，多见谅。”
奥雷尔还在琢磨伊里斯也把莉西当妹妹的事。这好像说得通，但隐隐又有些不对。
伊里斯把莉西当妹妹，伊里斯……
他倏然对上伊里斯的视线，一愣，再喝一口茶，虽然品质一般，但也算不上陈。
“谁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奥雷尔笑了，语气轻松，“不过在这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你在西郊有一间宅邸。”
“我通常都在教堂，很少会过来。”伊里斯笑说，“这次，倒是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奥雷尔一叹：“这次又麻烦你了。”
伊里斯摇头：“没什么。我看着莉西长大，她也是我责任的一部分。”
奥雷尔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他全然信任，心中半点质疑也没有了。
他们喝茶小坐，多数时间，奥雷尔都在和伊里斯说话。
他问莉西的身体状况，问莉西苏醒时的细节，问莉西住得是否习惯。
伊里斯对答如流。
莉西守在火炉旁，烤苹果吃，偶尔奥雷尔问到她，她就接一两句话。
奥雷尔他们是时近正午到的。午后天色渐沉，雪也大了起来。
骑士团的小伙子们从后山满载而归。
他们得到伊里斯的应允，在后边院子里铲出一块平地，堆起篝火，处理野物，等到夜色完全降临时，一场烤肉盛宴已经完全准备妥当，可以随时开始了。
莉西跟着到外边凑热闹。
小伙子们对她既好奇又殷勤，一边对她在大密林的表现赞叹连连，一边又把她当个不知事的小姑娘照顾。
烤好的肉，一个劲儿往她手里送。
扑朔的火光将气氛烘得热腾腾的，年轻小伙子们的脸也热情生动，赏心悦目。
莉西很快就忘掉那点不愉快的小事，笑语晏晏，沉浸在篝火烤肉的快乐中。
奥雷尔似乎挺乐见其成。
他坐在莉西身旁，喝了点酒，就话多起来：“那是洛瑟家的长子，这是杜特兰家的小儿子……”
莉西胡乱点头，假装没听懂奥雷尔的撮合之意，但她也没回避和那些模样周正的“长子”或者“小儿子”们交谈。
世界上又不是除了伊里斯就没有其他男人了，她要多见识些，免得受骗。
伊里斯站在门廊下，看莉西在篝火旁玩闹。火光照亮她的脸，鲜活明亮。边上一个年轻人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哈哈直笑，眉毛弯弯的，嘴唇红艳艳的。
伊里斯眼皮跳了下。
夜幕中，他面无表情，眼睛漆黑发亮。
当莉西抿了口酒，撕下一块烤肉，笑眯眯往某位幸运儿的嘴巴里送时，他走过去，拂开她头发上的落雪。
“天冷，别再外边待太久。”
莉西摇头：“不冷，我再玩一会儿。”
以为有了靠山，就不听话了。
伊里斯不勉强，找了奥雷尔到一旁说话，不久后，奥雷尔就折返回来，劝莉西进屋去：“你乱踢被子着凉的事，怎么没和我说？别在外边吹风了，快回屋里去。”
莉西反抗不能，只好进屋。
倚在火炉边，看了会儿书，外边又闹了一阵子，渐渐归于安静，篝火熄了，灰烬与碎屑也打扫了干净。
到了离开的时间，奥雷尔找到伊里斯告辞，莉西放下书，说：“我也回去。”
两个男人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