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永远甜蜜
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早已经在游戏中熟悉了彼此,聊天自然愉快,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味道。
一起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卫海靖拉开玻璃门,蔚烽扬正有些神游物外,脚底下被地毯一绊,立刻向前摔去。
卫海靖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挺起胸口顶住摔倒的人。
“唔!”蔚烽扬反应迅速,但还是扑在了卫海靖的胸口。
“其实,唔,你可以用手的!但还是谢谢你!”蔚烽扬十分尴尬地退后半步,搓搓指尖,“对不起撞到你了!”
不过……卫海靖身上真的有种晒过太阳的香香气味!
“抱歉,习惯了当鸟,还是要重新学学人的行动方式。”卫海靖无奈道,唇角的笑意却没落下去过。
“哎呀,还真是哈哈哈!我刚刚下意识地想要扇翅膀去保持平衡呢。”
两个人在咖啡店门口笑成一团。
“那鸠哥,你现在是搬家搬到S市了吗?”
“嗯,我因为失眠申请了休假,中间花了很长时间,怕业务生疏了,就申请来分公司的业务部,这段时间应该都会住在S市。”
“你住在哪里?在这附近吗?”
“说是附近,不如说是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我说了,那天我见过你,就在你家旁边的公园。”
至于怎么定的位认的脸……会看人的数据专家还是很清楚的。
那倒挺方便……蔚烽扬眨巴着眼睛,开始想象起两个人的约会生活。
用鸟的形象相处可以放肆贴贴,但作为人嘛,多少有点羞耻心,两个人虽然肩并肩,却始终保持着社交距离,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直到分别前,卫海靖忽然抿着唇,试探性地握住了蔚烽扬的手。
“抱歉,今天晚上……如果可以的话,在游戏里陪我睡,好吗?我也不奢求能让你……”
“在游戏外陪你,也不是不行嘛。”蔚烽扬歪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疲惫、谨慎、欲言又止的青年。
咦?他们明明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成年人嘛,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都有数。我一个人住,当然是我说了算。”
有数是一回事,实际做成什么样,显然存在不确定性。研究数据的人自然很清楚。
不过卫海靖倒是乐得如此。毕竟被失眠折磨的人对睡觉有相当深刻的恐惧,为了能睡好觉,他真的什么都试过了。
不过底线还是有的,网友建议要不绑个人放身边一起睡,他可绝对不会当绑架犯。除非对方愿意,而且是真的纯睡觉,绝对没什么杂念,也绝对不会搞出人命或者谣言。
是扬扬的话……他稍微垂下眼眸,没有再想下去。
蔚烽扬的想法还算纯粹,反正卫海靖看起来怪瘦弱的,与其担心被怎么样,只要管得住自己,就当和兄弟出去野营,普通地睡一觉嘛。
还能帮他解决失眠,没啥大不了,自己可是个老老实实好青年。
前提是,对方别给他喝迷魂汤。
于是蔚烽扬先带人去了趟自己家,背上一包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再去到卫海靖租住的公寓。
“鸠哥,如果到过年我们还在一起,要带你去我家里,你愿意吗?”
“那不是挺好的?”卫海靖挑挑眉毛,“鸠可是很认真的,绝对没有说玩玩看的想法。”
“嗯,我知道的。”蔚烽扬轻笑,跟着卫海靖上了电梯,主动牵住他的手。
都是男朋友了嘛,牵牵小手多正常呀。到时候带回家也得牵着手,可不能让鸠哥被别的咕抢走!
卫海靖紧紧手指,漂亮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顶楼的公寓面积不大,但足够塞下双人床和游戏舱。窗户外隔着条小路是被围挡起的空地,还算安静。
接过卫海靖递来的柠檬水,蔚烽扬好奇地问起他与《无终世界》的结缘。毕竟一般失眠的人只会想找医生解决问题吧,用全息游戏这种沉浸式游戏的方式,未免脑洞太大。
“我啊,几乎失眠到无可救药了。游戏不过是漂浮着的救命稻草,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我的良药。”暖黄灯光下的男人绽开笑意,眼下的青黑淡去几分,他侧倚在桌子旁,手中拿着玻璃杯,身形分外清癯。
像是蝴蝶,不,是蜻蜓。看上去朴实无华,却会闪耀斑斓的色彩。
蔚烽扬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怔怔地看着这个与游戏中的身材分明相差甚远,却已经落在心中,轻轻扇动着翅膀,搔着柔软心口的人,“我可能也有些无可救药了。”
或许是保护欲,或许是高看了自己的自制力。他觉得,或许不该这么冲动的。
卫海靖只是轻轻笑着,靠近些,抿了一口柠檬水,喉中低低滚过一声叹息,“扬扬,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呢~”
他早就想把小麻雀揉圆、捏扁,贴在自己的心口感受。这么有活力的小家伙,让他感觉自己又能活过来了。
他走近两步,略略低头看着两片抿紧的粉唇,湿润的唇上泛着水渍的光泽,眼睛弯弯。
“要吻吗?”
蔚烽扬咬着牙,唇齿间羞赧地吐出了微弱的“要”字。旋即凑近,迫切地将气息落在他的唇角。
几息过后,便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
那种游戏中十分熟悉的感觉,在现实中越发炽烈,烫得人头脑不大清醒。
分明只是蹭着对方的羽毛,两喙相交,发出嗒嗒的暧昧声响,不知怎么,好像连身子都软了下来。
想踩踩背。
奇怪的想法忽然冲进脑海。
夜风吹过纱帘,半透着光的帘影几番起伏。
蔚烽扬总算是意识到,这个看似是个病美人的家伙,实则防御力攻击力和体力都和鸠似的,并不是个柔弱得不能自理的角色。
他会表达想要,他会用行动争取,绝不是需要被照顾,只会被动承受的类型。即使现在看起来那么柔弱,那是因为生了病。
算了算了,是鸠哥的话也没关系呢。毕竟那么可靠,总不会让他的小麻雀受委屈呀。
不过嘛,还是下次吧。
“鸠哥,该睡觉了。”
“咕。”
身边的声音十分轻缓。他是安静的鸠,也是温暖的人。
蔚烽扬在他发热的颊侧轻吻,将他的被角掖好。
“晚安,睡个好觉。”
卫海靖睡了这么多年以来最香的一觉,足足九个小时没有醒。
没有荒诞的梦境,没有突如其来的清醒,没有闭上眼无法入睡的痛苦。
如果说在游戏舱里睡觉,是在通过意识牵引的方式让他进入安眠状态,那么今天……他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蔚烽扬,扑通扑通的心充满欢喜。
果然,小鸟是有魔法的。
可以拯救世界,也可以拯救我。
.
蔚烽扬被软磨硬泡着,隔了两个月,还是进入了卫海靖所在的公司,仍然是项目经理的岗,却得到了这个岗位里最好的待遇与全员的尊重。
不是因为他和卫海靖的关系,而是他花了一个月就让快要撤项的项目起死回生,还带领十几人的团队成为分公司的盈利项目前三名。
“小卫总的眼光真的很好!听说他在总部选拔人才的时候就招进来了好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人!”
“哎你们听说了吗,蔚经理和小卫总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当时一个刚离职,一个饱受失眠困扰,机缘巧合,让他们相见恨晚!”
“业绩这么好可不是加班加出来的!忙完活儿到点就走,回家之后玩游戏根本联系不上,但事事都能安排妥帖!”
其实蔚烽扬不是很想这么快上班,只是卫海靖给他的筹码太多太好了,他并不是排斥上班,而是讨厌有毒的职场环境。
这里比他的上家好很多。
卫海靖对于心上人很大方。除了恋爱时期的偏爱,还提供了与涅槃大佬所在的游戏工作室的交流机会。
他可以在游戏内当小鸟自由翱翔,也终于可以在游戏之外了解盟友们与涅槃的故事。
“我们已经对接了奚堂,他亲自立了遗嘱,捐赠善款,并且接受了精神体迁移,他会在游戏里一直活下去,和我们的周工一起。”涅槃面对小麻雀本人,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像是和他十分熟悉似的,“在我们的游戏里永生。”
而涅槃身旁的男人原本有些警觉,在得知小卫总和他是一对儿之后,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气质和钓鱼佬像的很,根本就是他们俩嘛!观鸟人和钓鱼佬!
“另外你们关心的小勺子是排爆专家,他出院了,夺笋老弟顶着一头黄毛专门去迎接,还差点被小勺子的同事当成闹事儿的。不过嘛后来挺好,夺笋老弟十分敬仰他,经常上门看望,还推着他去给警校的学生上课,帮他整理书稿。这两位现在不太玩游戏,但如果有需要,可以邀请他们在游戏里重聚。”
蔚烽扬点点头,敬佩地看着他,“涅槃老师是怎么想要做这么一个游戏,让部分玩家变成小鸟的呢?”
“因为鸟是最自由的呀。”涅槃轻轻笑着,“它们不会情愿被困在某处,天南海北,高山盆地。我希望在游戏里展现出自由,从剧情到角色。当然了,自由有自由的代价,也不是所有人都符合变成小鸟的要求,这就是游戏平衡性了……”
末了,涅槃笑着耸耸肩,“我希望我的游戏不仅仅是娱乐,还承载着未完的故事,延续在真实中受限的美好。这才是真正的无终世界。”
与大佬深度交流后的蔚烽扬心满意足,并在当晚为了感谢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