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治疗中
我躺在熟悉的和室,看着我过去盯了十几年的屋梁。
清野美打湿毛巾细心地擦拭我额头因为剧痛分泌出的冷汗,语气温和:“西西小姐想哭就哭,总是忍着可是很累的。”
她柔和的话就像把刀往我遍体鳞伤的身体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平淡无波,因为没什么力气说话用的是气音,“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抓回来,拖这么久是为什么。”
清野美笑了笑:“我可以告诉西西小姐,不过你最好承担秘密的准备了吗,想知道就要为我保守秘密一辈子直到死。”
直到死啊。
听起来像是对我的祝福。
我毫不犹豫答应了。
她垂下眼眸,神色平静温柔,缓缓顺着缝合线摘开天灵盖。
一颗活生生的脑子出现在我眼前,沟壑纵横,还长了白花花的牙。
脑花发出了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的声音:“我会更换身体。天与咒缚的身体虽然没有术式,□□倒是很强,我挺想试试极致强悍的□□使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居然是像寄生虫一样的设定,有点太掉san了。
我做出我的理解:“你想要甚尔的身体。”
“是哦。”脑花怪笑,笑声透出几分轻视和遗憾,“他不死的话我怎么能拿到他的身体,所以我让你和他像模像样地组成了家庭,成为他最珍视的人,哪怕是六眼也难以匹敌的天与暴君只能心甘情愿地赴死。”
原来那段像梦一样的生活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盯着脑花好一会儿后,说:“你是靠脑花进食吗?”
清野美将脑子重新缝好:“我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没有用禅院甚尔的身体。”
我停顿片刻,轻声说:“没必要了。”
清野美跪坐在障子门旁,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屋梁的木质架构,身体也一动不动,因为稍一动弹我就会感到撕裂身体般的痛。
时间一点点从罅隙溜走,日头落下,月光照了进来。
庭院外倏然传来一男一女吵闹的声音,盖过了蛙鸣。
准确说,咋咋唬唬的只有男声。
“嗨,禅院小姐,又见面了。”
漂亮的脸倒着出现在我的视野,她嘴唇叼着烟卷,依旧是那身古怪的学生制服。
“家入小姐。”我扯出一抹笑。
和家入硝子一起来的还有五条悟,据说因为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十分稀有珍贵,她的每一次外出都必须要有一级术师陪同。
“现在是治疗时间了,无关的人可以离开了哦。”家入硝子在我身前盘腿坐下。
清野美伸手向门外:“五条大人,还请见谅。”
我闻声侧眸看去,门框旁斜斜靠着的雪发少年垂着头正看我,他摘下了挡眼的墨镜,玻璃蓝的眸子中倒映出的一切仿佛都无所遁形,让我生出一种灵魂都被看透的寂诧。
家入硝子再次催促。
“硝子这么啰嗦小心以后找不到男朋友啦。”他把墨镜戴了回去,摆摆手转身出了和室。
拉开的障子门吹进来一阵幽凉的冬风,风中仍响起他未完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