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祝明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早上六点多护士来查房抽血的时候,他醒来过一次,洗漱后吃了药,又喝了一些粥,然后才睡回去。
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睡前徐加礼跟他说,晚一点他要回家拿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期间会找个护工来照顾他,帮他看着点滴。
祝明灿试图抬了抬手臂,伤口处肿胀得很,仍旧麻麻的,胳膊动一下都费劲。
他往四周看了看,下意识寻找某个身影。
找了一圈,没有。
人果然不在。
不远处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大姐,正在低头玩手机。
估计就是徐加礼给他找的护工。
余光瞥到他醒了,大姐放下手机,高兴道:“小帅哥你醒啦。”
“小徐他有事要回家一趟,让我先看着你。”
说完,她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他在午饭前一定回来。”
“好。”祝明灿点头,虚弱地笑了一下,“麻烦您了。”
大姐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我和小徐以前认识嘞,而且他会付我钱啦。”
“小帅哥你要不要喝水啊?我给你倒杯水。”
祝明灿嗯了一声,“谢谢姐。”
“没事儿,客气啥。”
她把祝明灿扶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又怕他冷,给他披了一条毯子。
祝明灿连声道谢,“您坐下吧,不用忙了。”
“好。”大姐大大方方往旁边一坐。
祝明灿捧住杯子,喝了一小口,“姐,我姓祝,你叫我小祝就好。”
他向来自来熟,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笑起来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哎。”大姐爽朗一笑,“小祝。”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小子。
浓眉大眼的,睫毛又长又密,比电视上好多大明星还要好看。
加上祝明灿笑容灿烂,她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挺好的,忍不住亲近了一些。
“你这手怎么摔到的啊?现在还疼不疼?”
祝明灿看了一眼绷带缠着的手臂,语气轻松道:“就是走路的时候光顾着玩手机,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哎哟,那以后要小心一点哦。”
“走路的时候可不能再玩手机了。”
祝明灿笑道:“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现在是冬天,你要注意保暖,不然以后一到阴冷天啊,骨头会痛的。”
“最好啊,让家里人给你煲一点骨头汤,补一补。”大姐有口无心,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祝明灿愣了下,笑着应了一声好,神色自然地请教要怎么做骨头汤,说自己以后可以试试。
这恰好是大姐擅长的领域,她彻底拉开话匣子,语气也更热情了。
不仅详细地讲了做法,还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说这个可以吃啊,那个不可以吃啊。
祝明灿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倾听着,偶尔会插一两句话,眉眼弯起来,笑得很生动。
两人热络地聊了快二十分钟。
祝明灿看了一眼窗外,状似不经意开口道:“徐加——”
“唔。”他顿了顿,“小徐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他脸皮一热,发觉自己似乎多此一举了。
刚才大姐已经说了,徐加礼说他在午饭前一定回来。
现在他又问了一遍,搞得好像他很着急很盼望徐加礼回来一样。
大姐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快了吧。”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祝明灿连忙阻止道:“不用打了。”
“要的。”大姐掏出手机,低头翻了翻通讯录,找出徐加礼的名字。
“我都搞忘记啦,他跟我说,你一醒来就给他打个电话。”
嘟嘟嘟——
没嘟几声,对面就接了。
“小徐啊。”大姐开口道。
对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隔得有点远,祝明灿听不太清。
大姐道:“对,小祝醒了。”
“你啥时候过来呀?”她问。
“没事,就是小祝说想你了,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
祝明灿猛地咳了两声,差点呛到。
我没说想他啊!
大姐看到他这副模样,笑了,打趣道:“哎呦,小祝还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祝明灿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对面的人也跟着笑了。
笑什么啊!
徐加礼绝对是在挑衅。
大姐拿下手机,悄声对祝明灿道:“他说快到大门口了,麻烦你再等等。”
祝明灿想说其实他没有在等,还没开口,大姐又把手机凑到耳边了,应着对面人的话。
“我问啦,他说不疼。”
“状态看着还行。”
“没吃东西,就喝了一些水。”
“还没开始敷,准备到时间了,我挂完电话就去拿冰。”
祝明灿不由地看过去好几眼,没一会儿又移开目光。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徐加礼问那么详细干嘛,待会过来不就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话,大姐才终于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道:“小祝啊,我先去护士站拿冰,到时间冰敷了。”
骨折手术后,手臂处隔两小时要敷一下冰,方便消肿。
祝明灿说了一声好,“麻烦姐了。”
“没事儿,客气啥。”
大姐刚走出门,枕头下的电话就响了。
祝明灿低头,拿起来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写着“邓秋扬”三个字。
邓秋扬是祝明灿的发小。
现在在深城上大学。
祝明灿点了接听。
听到电话接通,对面的人都快哭出来了。
“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
祝明灿倚着床头,懒洋洋地笑了一声,道:“怎么了?感觉你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邓秋扬一连串说一大堆,“我今天早上打你电话,是徐加礼接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打错了,正准备挂掉。”
“结果他说你在医院,让我晚点再打电话过来,把我吓个半死。”
“到底怎么回事啊?”
祝明灿若无其事道:“没事,昨天下午不小心摔了一跤,右手骨折了。”
对面的声音还是紧张兮兮的,“那你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
“昨晚已经做完手术了,没什么大事。”
邓秋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老大你等我,我已经向导员请假了,下午四点的高铁,我回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