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夜风

按摩完小腿之后，沈樱桃其实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她舍不得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晚要是睡着了，这个夜晚就会结束得太快。她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陆霁白收拾好按摩用的精油，从厨房洗了手出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脚步顿了一下：“还不睡？”

“睡不着。”沈樱桃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外面月亮挺好的，想出去走走。”

陆霁白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门边挂钩上取下她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外面凉。”

沈樱桃愣了一下，接过外套，抬头看着他：“你陪我？”

“不然呢？大半夜放你一个人在街上逛，明天新闻头条：‘全国花滑新星深夜失踪，警方全力搜寻’？”

沈樱桃被他一本正经的冷笑话逗笑了，穿上外套，站起来：“走吧，陆大教练，陪你的得意门生散散步。”

两个人走出门，沿着珠江边慢慢走着。夜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沈樱桃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江面，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教练。”

“嗯。”

“我今天在冰上的时候，其实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在飞。”

陆霁白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站在江边的背影。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那两撮小卷毛在风中轻轻晃动。她没有回头，继续说：“就是跳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地球引力，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就只有我和冰面，和风。”

她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以前比赛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陆霁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有过。很久以前。”

“那后来呢？”

“后来……”他垂下眼睫，“后来就只顾着赢了。忘了飞的感觉。”

沈樱桃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那我替你飞。”

陆霁白愣了一下。

“我替你飞。”沈樱桃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她，“你教我怎么赢，我替你找回飞的感觉。这样我们俩都不亏。”

江风吹过，带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陆霁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两撮小卷毛被他揉得更乱了，但他的动作很温柔。

“……好。”他说。

沈樱桃咧嘴笑了，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了许多。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他：“教练，你刚才揉我头发的时候，是不是偷偷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