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那大夫药箱上面那硕大的「回春」标记,裴卿浅这是把她当成傻子呢。
证据摆在面前,她看裴卿浅还能怎么胡诌。
裴卿浅不慌不忙,瞥了眼药箱后看向李大夫:“李大夫,清安郡主的话你也听见了。我现在问你,你一定要如何回答,不可有半点欺瞒。”
李大夫福身行礼:“草民知道。”
裴卿浅微微颔首:“清安郡主说你是回春堂的坐诊大夫,不是我裴府的下人,你怎么说?”
李大夫低着头道:“回二小姐的话,草民在来这儿之前的确是回春堂的大夫。”
这事情等从这儿离开一查就知道,根本骗不了人,他也没想骗人。
一听他亲口承认,玉清心立刻跳了出来,“裴二小姐,你也听见了,他自己亲口承认自己是回春堂的大夫,不是你裴府的下人。”
裴卿浅神情自若,一派从容,反倒显得玉清心像是个聒噪的青蛙,一个人在那不停的蹦跶。
李大夫转过身跪下行礼:“草民拜见郡主,郡主还请听草民把话说完。”
玉清心故作大度,“你说。若是听得我心情好了,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草民多谢郡主。”李大夫开口谢恩,继续说道:“草民之前是回春堂大夫不假,可是在此之前草民就跟裴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裴二小姐的下人来回春堂找草民,让我去救一位老人的孙子。孩子脱离危险后,裴二小姐欣赏在下的医术,问过草民是否有兴趣去裴府做府医。”
“草民没有当场答应,裴二小姐说是让我想几天再给她答复。今日她再让人上门找草民时,来的路上草民答应了去裴府,正准备等此时了了就立刻辞去回春堂大夫一职。”
在知道对方身份后,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在心里仔细推敲一番。就怕一时说错,给自己还有裴二小姐带来麻烦。
事情的发展超出玉清心的预期,她厉声怒喝:“满嘴谎言。”
“草民不敢。”李大夫额头抵在地板上,凉意窜入身体,世家贵人的怒火,不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承受得住的。
“草民所说句句属实,站在裴二小姐身后是她的车夫,他能替草民作证。”
钱叔主动站了出来:“回禀郡主,李大夫所言句句属实。”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玉清心从小在宫中长大,见识过的算计肯定不算少,只要他敢有一句假话,她便以藐视皇亲国戚为由,让他蹲一辈子大狱。
“裴二小姐的下人什么时候找的你?”
“两日前,当时草民刚好当值。裴二小姐下人来回春堂的时候,现场还有不少来看病的百姓。”
“她让你救的人是谁?家住何地?得的什么病?”
李大夫顿了片刻,想了想说道:“草民听见裴二小姐叫那位老人孙婆婆,生病的是孙婆婆的孙子。”
“孙婆婆家住杏花街不远处的巷子里,似是靠卖豆腐营生。小孩只是得了普通风寒,不过是有着娘胎带来的弱症,这才情况严重了些。”
李大夫每说一句话,玉清心的脸便黑上一分。等李大夫说完后,她的脸早已漆黑一片。
听着他那事无巨细的回答,玉清心心里清楚,今天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她一个也处置不了。
“你们给我等着,若是今日之事传了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撂下一句狠话,玉清心落荒而逃。
直到她背影彻底消失,李大夫才在钱叔的搀扶下缓慢起身,只见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后背里衣也被冷汗浸湿。
裴卿浅看了钱叔一眼,让他带李大夫去屋外透透气。
刚才别说李大夫,就连她自己手心都冒出一层汗。李大夫但凡说错一句话被玉清心抓住把柄,为了保住他,她便只能跟玉清心硬碰硬。
李大夫是因为她才被牵扯进来,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玉清心带走。
在这个古代封建社会,皇权高于一切!
皇室亲封的郡主,哪怕是风头无两的锦衣卫也得暂避其锋芒。
好在她赌赢了,李大夫的现场表现毫无瑕疵,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随机应变。
外面进来一批官兵将两名受害人少女带回衙门,几人跟在身后离开屋子。
李大人一脸诚恳地对裴卿浅道谢,就要带着李棠薇回府,恐家中妻子、儿子在家担忧着急。
李棠薇其实不想走,可架不住父亲严厉,又听他提起母亲和哥哥,便耷拉个脑袋不说话。
裴卿浅笑着点头,轻声安慰了好友几句,随后目送李家父女俩离开。
她抬头望天,来的时候还是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瞧着下一秒就要落下泼天大雨。
可现在再看过去,乌云不知何时被驱散,遮挡住的太阳高高悬挂在上空,照射出耀眼的光芒。
裴卿浅伸出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她弯了弯眉眼,笑容和煦。
晏元深站在她身侧,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面前之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院子里,三名锦衣卫正将挂在树上的男子放下来。
倏然听见其中一名锦衣卫发出惊叹声:“他这后背怎么被烧焦了,什么武器这么厉害,能做到这种程度?”
另外两名锦衣卫纷纷看过来,围着贼人那裸露出来的大片后背仔细打量。
有人开口:“会不会是火药?”
“你傻了吧,这火药可是可只有咱们锦衣卫才有,民间怎么会有这东西。”
又有人猜测:“那会不会是用炭火?”
“不对不对,这表皮看着如此干净,要真是炭火,肯定会有炭灰留下。”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只要有人提出猜想,另外两人总能立刻驳回。
裴卿浅眼角笑意加深,小声打趣道:“晏大人,你们锦衣卫的人还挺可爱的呢。”
晏元深没理会,对着那三人喊道:“一刻钟内未将犯人带回衙门,你们给我围着训练场跑十圈,没跑完不准吃饭。”
“是,大人。”
几人一回头看到晏元深,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抬起贼人就朝外跑去。
按照距离推算,就算快走也有两刻钟的路程,为了在一刻钟内赶回衙门,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去,路上不敢有片刻的歇息。
一眨眼的功夫,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晏元深和裴卿浅主仆三人,以及尚还处于编外人员的李大夫。
裴卿浅打发他们在门外等着,转过头对他道:“晏大人,这案子可是算破了?”
晏元神色平静,颔首道:“还需对犯人审问一番,签字画押后呈给皇上,等判处结果下来,案子就算告一段落。”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