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从尚晴美家离开，萧蓉回到徐家汇这边租住的公寓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
萧蓉输入密码后，掌心握着冰凉的门把手，轻手轻脚地打开公寓的门。
进门后鞋踢到玄关一侧，托特包随意仍在茶几上，整个人径直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朝南的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徐家汇的万家灯火，港汇的冷光楼宇在雨雾里晕成一片柔和光斑。
萧蓉后背重重地陷进软垫，长发散乱垂落。
她懒得开灯，任由窗外商圈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漏进细碎的光影。
等歇够了，才起身拿睡衣去浴室洗澡。
氤氲的水雾让萧蓉看不清玻璃镜上的自己，妙曼的身材若隐若现。
她抬手颠了两下，软绵绵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洗完澡出来，浑身舒服，仿佛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萧蓉又想到了她的新小说。
昨晚已经和编辑商定好了，新文最晚在下个月中就要发表连载，而今天已经是21号了，满打满算她也就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可以存稿。
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真是感人啊！
一天一个字都没码出来的人，实在不敢浪费这灵感说不定说来就来的夜晚。
萧蓉点开外卖软件，打算来一杯熬夜搭子冰美式。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咖啡店大多都已经关门了。
萧蓉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选品图片拍得最好看的咖啡店。
店名叫做原栖origincafe。
萧蓉看了看评论，算是好评度蛮高的一家咖啡店，似乎还是家网红店。
从选好单品的规格，再到下单付款，用时不过两分钟。
萧蓉接到陌生来电时也才过了五分钟。
“您好，请问是萧女士吗？我这边是原栖咖啡店，很抱歉打扰了，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已经打烊了，但是因为疏忽忘记关闭外卖系统了，我这会儿正好有急事要着急回家，您看这样行吗？您把订单取消了，咖啡我照样给您做，我看您的地址是在永新世纪那边，刚好我老板也住这儿，一会儿我让我们老板亲自给您送过去，可以吗？”
“实在是这个时间段骑手不好找，真的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
对方态度非常的诚恳，萧蓉也不是没事儿就找茬的人。
“没关系，竟然你们都打烊了，那我直接换一家吧，也不用麻烦你们老板了。”
作为一家口碑不错的网红咖啡店，小直决不允许潜在的客源从他家溜走。
“萧女士，不麻烦，请您一定要接受我道歉的诚意，咖啡算我请您喝的，好喝您下次再点我们家的。”
萧蓉：“……好的，那谢谢你的咖啡。”
“不用客气，那萧女士再见。”
小直挂了电话后，对着祁原比了个OK的手势。
“原哥，对方语气蛮好的，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最后还跟我道谢了，你等等我，我马上把美式做好打包。”
“你先回吧，咖啡我来做，算我请的，一会儿我关店就直接送过去。”
暖光落在咖啡店干净的操作台上，只见身处操作台的男人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从容利落。
“你奶奶如果摔得严重的话，明天你就先别来店里，静安那边的分店装修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不用过去，这边我先顶上。”
小直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他妈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小直的奶奶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老人家最怕的就是磕磕碰碰了，一不小心就摔出大问题了，所以小直的妈妈让他赶紧回家来，送他奶奶医院。
“好，谢谢原哥，那我先走了。”
随着小直的离开，咖啡店里一时无人言语，衬得这夜晚格外安宁。
祁原先舀出适量的深烘咖啡豆，倒进磨豆机，按下开关，细碎簌簌的研磨声轻响，醇厚的焦香瞬间漫开。
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手柄，用压粉器轻轻压实、刮平，扣上意式咖啡机。
机器轻微嗡鸣，高压热水穿过咖啡粉，深棕透亮的浓缩咖啡顺着出水口缓缓滴落，带着油脂光泽。
取来干净的玻璃杯，不加奶和糖，接过冰镇过的纯净水，缓缓注入浓缩咖啡中，轻轻晃了晃杯身，一杯清冽纯粹的美式就做好了。
祁原拿来定制的一次性咖啡杯，添加少量的冰块，把美式倒进去，瞬间只觉得杯壁沁凉，咖啡本身的苦香蔓延开来。
祁原有将近快两个月的时间没来永新世纪这边的公寓住了。
因为要着手静安那边的咖啡分店事宜，考虑到通勤的方便，这两月他都是直接住父母在曹家渡那边的河滨花园。
订单地址上的具体位置是在永新世纪公寓的2001房。
祁原出电梯，电梯的正前方就是2001，是永新世纪两梯三户里唯一朝南的一户。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就住在楼上的2101房。
当时他就是看中了01户型朝南的整面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直面徐家汇的整个夜景。
门铃响起。
萧蓉裹了条薄毛毯出来开门。
走廊铺着浅米色的地砖，祁原身形挺拔，身上还带着从咖啡店一路赶来的凉意。
声控灯昏柔地亮着，祁原立在门外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清隽利落，悠然地等待着来人开门。
门把手拧开的声响，在这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四目猝不及防相撞，两人同时一怔。
祁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提着咖啡手提袋的手微微缩紧，目光骤然顿住，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
萧蓉拢着毛毯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因这突如其来的相遇，心头莫名一跳。
短暂的寂静漫开，还是祁原先开了口，声线低沉，“这么巧？我们白天见过的。”
萧蓉颔首，她当然记得。
“给，你的冰美式。”
萧蓉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抬眼看向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接过他手中的手提袋。
语气轻缓又带着点让人难以察觉的雀跃，“谢谢，你是原栖origincafa的老板？你也住这儿吗？”
祁原点头，“我叫祁原，住在你楼上。”
“我叫萧蓉，今年刚来的上海，搬来这边还没多久。”
至此，本该结束对话相互告别的两个陌生人，一时竟谁也没挪开脚步。
“对了，今天那会儿我赶时间，所以没来得及问。”萧蓉一手拢在肩膀的毛毯上，一手把散落在眼睑的一缕发丝拂开，轻拢至耳后：“你女朋友没撞伤吧？”
可能是他的错觉，祁原觉得眼前的女人，望着他的目光一时过于炽热了。
祁原摇头，“我没有女朋友，今天那个是我朋友，她没什么事。”
“哦，是这样啊，没伤着就好。”
萧蓉如愿地从当事人口中得到了答案，并为自己的细致观察得到验证而感到得意。
“那我先进去了，咖啡谢啦！”
萧蓉冲他扬了扬手中的咖啡，再次以感谢为这一次的意外相遇划上句号。
萧蓉回到落地窗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光着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定，随即盘腿坐下。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word文档，码字进度比起白天强了不少。
萧蓉已经写了两百来字的开头。
萧蓉把咖啡从手提袋里拿出来。
杯托完好的固定着咖啡杯，萧蓉从中取出咖啡。
定制的一次性咖啡杯质感很好，握在手心里只感觉到微微的冰凉。
萧蓉打开杯盖，只抿了一小口，瞬间属于黑咖的苦涩顺着她的味蕾直冲上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