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破防哥
夏禾瞪着眼想让自己充满气势,在一下又一下地脚步声中心里有些打鼓,像是等待凌迟的犯人。
门边出现黑色的军靴,夏禾缓缓抬起眼,军靴上的腿比她的命都长,视线继续上移,男人窄腰宽肩的身形在作战服下紧绷着,那张脸与印象中别无二致,多情温柔的桃花眼里没有情绪,冷静地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夏禾有意的不去想他,甚至主动避开与他有关的任何新闻与话题,时间久了慢慢地也真的忘记他了,但是此刻对上他的眼,她有些慌张。想到她现在的身份,或许他根本没认出她,毕竟没有血缘长相相似的人......应该也很常见。
她忍不住挺起了胸膛,理直气壮地看过去。
艾萨克笑了笑,视线看了屋内其他几个男人,“程大指挥官竟然来了,听闻指挥官好事将近,提前恭喜你和白小姐了。”
特雷西摒弃几人间的龃龉,继续开团秒跟,“这样吗?那确实是要随礼了。”
周屿不动声色站在夏禾身边,握住她的手。
印沉挑眉看了眼几人,砸吧了下嘴,没有说话。
夏禾听完身板挺的更加有底气,就是就是,怕毛线啊怕!
程启明静立如山,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视线下移看向她的手,带着无形的威压,“夏禾。”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夏禾心猛地一跳,只觉得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被灼伤。
特雷西炸毛的跳出来,“什么夏禾,那是谁?你赶紧回去找你的白小姐去。”
程启明微眯着眼睛,目光森冷异常,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下一秒门外黑黢黢的枪口指着屋内的几个人。
一枪开一下,几人都得成筛子。
艾萨克挑眉,收敛起嘴角的笑。
已经被认出来了,其实是在真理的包围下,夏禾不装了,拍了拍周屿示意他松手,“别伤害他们,我跟您谈谈。”
程启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明明是诺亚的凯布利号,此刻却如同回到了裁决者号,枪口仍然指着几人,夏禾离开房间时看到了张副官,她低声开口,“张副官,他们不是裁决者号的罪人。”
不等张副官回答,夏禾追上程启明的步伐进入不远处的会议室。
张副官使了个眼色,黑黢黢的枪口放下。特雷西扬眉问印沉,“你说老男人要说什么呢?”
印沉诚恳的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张副官伸着头瞄了眼特雷西,没忍住怼了句,“指挥官是夏小姐的匹配伴侣,认真计较起来,特雷西小少爷,您都没名分呢。”
特雷西被踩到了痛脚,张口就是叽里咕噜的话,最后冷冷一笑,“那姓白的女人呢?”
张副官没有回答特雷西,缩回头闭上了嘴。
......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夏禾低着头。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夏禾抬起头,愣了片刻摇摇头。都到这地步了,这话说的好像她解释,他就能原谅她似的。
程启明深吸一口气,攥着她的手腕,“特雷西,周屿,夏.诺亚,甚至还有艾萨克。”
一个又一个名字往外蹦,每蹦一个名字,手指的力道就加重一分,“你就没有要解释的吗?”
夏禾看着他青筋直冒的手,想到了从前,她知道怎么哄好他。手指覆上他的手,软着嗓子解释着自己的无奈和害怕,拉着他的手耍赖的甩着,实在不行抱着他的腰,像水一样无声无色,收敛着属于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她只爱他。
他紧绷的身体就会松懈下来,将她拥入怀中,不再和她计较,然后冷着脸警告她这次过火了。
后续会派人“保护”她。
手腕上的力道在加重,夏禾疼的微蹙着眉。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启明看她不回应,眼眸暗了几分,“夏禾,你还有心吗?”
有啊......人没心不得噶吗......
程启明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不止一次的后悔,后悔没有隐瞒的更彻底,后悔欺骗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低哑,眼里浮上血丝,“你喜欢过我吗?”
她只想做真实的自己,他喜欢的是掩藏真实情绪隐瞒身份的夏禾,和她有什么关系?
喜欢又能怎样?
不喜欢又能怎样?
但是伤害他也并非她本意,夏禾慢慢低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
万千兵刃难破甲,耳边轻语碎人心。
声音低不可闻,但是他听到了,轻飘飘的三个字,让他的心脏几乎无法呼吸。
一句冷淡的对不起,多么冷淡要命的字眼,似乎说了后就可以一笔勾销,他看着她,几乎无力维持脸上的表情。
从她离去后,他的世界里阴雨缠绵,潮湿的雨滴浸透到了骨子里,又从缝隙中透出,让他整个人浸透在寒意里,他无数次后悔着,他以为这一生都无法释怀,无数个深夜里他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坦白,为什么不隐瞒更彻底,为什么失去了她。
庆幸的是她还在,她像阳光驱散了阴雨,见到照片的瞬间,他想怎样都可以,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他这次要藏好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人是贪心的,哪怕是无欲无求的他,在爱里也会想得到更多,这种情绪在看到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时到达了巅峰,那是被愚弄的愤怒。
所有人都在陪着她,只有他被蒙在鼓里,明明他才是她的伴侣!!!
他咬牙想着只要她回来,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她为了他们在道歉。
愤怒化为刺骨的痛,那场无法停歇的雨化身为怨恨的波涛,恨意的潮水翻滚着要淹没他,他像条落入大海的可怜野狗,在怨恨中挣扎。为了活下去钻进了名为爱的白绫里,他以为自己获救了,却被束缚着几近窒息。
失而复得的珍宝,被愚弄的愤怒,程启明冷漠的表情维持不住,眼神带上怨恨,一字一句咬牙问着,“我们原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我有错,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你明知道这一切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可你依然毁了这一切......”
“夏禾,你还有心吗?”
爱是很神奇的魔法,它可以让寡言者长篇大论,也可以让能言者哑口无言。
夏禾低着头,觉得他很没道理,他已经有了新的伴侣,又何必追着她不放,她是有错,错在诈死骗他。
欺骗就是欺骗,无论是因为什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