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啪——”
“啪——”
一个清脆的脑瓜嘣儿狠狠地弹在了徐宁的头上,他痛呼一声,松开了抱着二叔的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好痛!”
“痛就对了!”头顶传来二叔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吃又怎么样?你要吃掉我吗?”
“哪有!”徐宁眼泪汪汪抬头,委屈地质问:“二叔,你是不是自己在外面吃什么好吃的了?”
见二叔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眼神还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徐宁顿时愤愤。
“我就知道!”他再次饿虎扑食,飞扑到徐行身上,勒住他的脖子使劲晃,“你吃的什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徐行被他勒得头晕眼花,偏偏又不能把这小崽子给扔出去,只好妥协。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去厨下说一声,给你做。”
徐宁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利落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饭桌上,世子夫人就发现自己儿子今天不太对劲,不好好吃饭,一直伸着脖子往门外瞟。
她好奇地问:“你看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端着一盅汤走进来,放在了徐行面前。
徐行感受到小崽子急切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徐宁早已等不及了,回忆着那股诱人的香味,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嗯?
徐宁狐疑地咽下嘴里这一口,又舀了一勺,仔细品了品……
“不对!”他委屈地放下勺子,瞪向一旁端着碗的二叔:“不是这个味道!”
方静还以为是今日厨子失了手,便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纳闷道:“没做坏啊,冬瓜汤还能有什么别的味儿?”
徐宁见二叔故意把头扭向另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更急了:“二叔身上的不是这个味道呀,比这个香多了!”
世子徐征却以为儿子是在故意挑嘴,沉下脸色道:“都是一盅汤,哪有什么不一样,不许挑食!”
徐宁急得直跺脚:“二叔在外面吃了别的汤,比这个好喝!”
徐征看了小弟一眼,见他没反驳,便知是真的,忍不住也管教了一句:“最近你怎么总在外面吃些奇奇怪怪的,家里的饭菜不够你吃的?”
徐行瞥了他一眼:“大哥喜欢家里的饭就自己多吃些,反正我也没给大哥送。”
说到这儿,徐征就想起来了。先前这混小子往家里送了一回饼,他不过嘀咕了几句,便被夫人撵走。可那个饼他后来一尝,竟意外地滋味不错。
于是下次饼再送来的时候,他便自然地伸手去拿,却被混小子伸手一挡:“没有大哥的,大哥不是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
徐征:“……”
但是这饼的滋味他确实喜欢啊!
偏偏这混小子真的每次往家里送吃的,都故意少了他的。
徐征憋气,又实在拉不下脸来说出那句“以后也给我送”。只好冷哼一声,端起碗喝自己的汤。
另一边,徐行已经熟门熟路地哄好了小侄子,承诺过段时间带他去外面喝汤。
徐宁趁机讨价还价:“那每天都要给我带小酥肉回来。”自从吃了一回二叔带回来的小酥肉,他就深深迷上了,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徐行痛快答应。
闻映可不知道自己还没开张的食肆,已经多了一位忠实小客户了。
一早,她就忙着和送货来的人对接,检查石板和瓦片,重点确认了石板的成色和昨日自己定下的两种一般无二,没有被偷换成更差的,也没有哪块在路上磕碎。这才放心地付了剩余的钱。
“映姐儿,沙子我倒这儿行吗?”李四推着一车沙子进来,扯着嗓子问道。
闻映赶紧应道:“行。”
又从屋里端出一碗水,递给正拿布巾擦汗的人,“李四哥,辛苦你了。”
昨日,李婶娘吃完饭来她家串门,听她说明日一早要去州桥那边雇两个脚夫去汴河边挖沙子,便连连摇头:“花那个钱做啥,明儿个让你四哥一早跑两趟就得了。”
闻映怎么说都拦不住,只得不停地道谢。
李婶娘压根没当回事儿,摆手道:“这有啥,邻里乡亲的,以前你爹娘也没少帮我们。”
闻映听了,心里对未曾谋面的父母,还有这个充满了人情味儿的榆林巷又更加亲近了几分。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回到这里的决定真是再对不过了。
她回过神来,见李四喝完水抹了把嘴,扭头就要往外走,准备再去拉下一趟沙子,连忙拦住,将人拽到桌边,桌上放着刚做好的鸡子灌饼和粥。
“不急着这一会儿,李四哥,你先吃了饭再去。”
李四没想到映姐儿的力气竟这般大,直到被她一把摁到桌边坐下,人才反应过来。眼前就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子灌饼,饼皮油亮,金黄酥脆,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他不由自主拿起饼咬了一口,里面竟还放了肉!
他先前只尝过映姐儿送到家里的煎饼果子,当时就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饼了。后来映姐儿在家门口摆摊,他每日虽然都能瞧见摊子前围满了人,却一直舍不得花那好几个大钱买一张饼尝尝。直到今日,才总算吃上这鸡子灌饼,谁知一入口,竟比煎饼果子还要香上几分!有肉有菜有饼,一个饼吃下来,跟正经吃一顿饭菜也差不离了。
他嘴上不停,一口接着一口,三五下就把一张饼吃了个精光,又端起粥一口气喝完。放下碗,起身抹了把嘴,这才发现方才他吃饭的时候,映姐儿一直在旁边看着。
顿时,他那张黝黑的脸再次黑里透红,低着头快步推上车出了门。
闻映还在后面感慨:李四哥怎么这么喜欢低头啊,以后不会跟李叔一样驼背吧。
等老吴带着徒弟来了,后院这一摊子闻映便全权放手,交给他们去忙活了。
她提前跟李婶娘商量过,把摊子往他们木器铺子那边挪了挪,免得里面干活时灰尘飘过来。
这样一来,翻修的这几日,闻映也能照常摆摊挣钱,只需在挪屋里东西的时候,跟白雪轮流回去搭把手就行。
看着每日忙完回来都变得更齐整的院子,闻映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这日,忙完早上的那一波,各个铺子和小摊的人都闲了下来。
王婶是个坐不住的,抓了一把炒豆子过来,边嚼边与闻映闲话。
恰好此时街上几个半大小子打闹着跑了过去,王婶忽然问:“对了,老长时间没见昭哥儿出门去私塾了,他现在还学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