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曲陌尘眼神恍惚了一下，下一刻重新变得清明。
他站起来，跟秦镜拉开了距离，往陶陶那里走。
“没什么。”他弯腰把陶陶抱起来，余光扫过后面还没有穿上上衣的秦镜。
算了，还是不抢了。
他垂下眼睛，单手抱着陶陶，另一只手摸摸陶陶带着婴儿肥的软乎乎小脸。
那根骨头，也不一定适合陶陶。
“小爹爹刚刚的样子好可怕。”陶陶说。
看上去好像要把小镜哥哥吃掉一样，就像梦里的大怪兽一样。
“是吗？”曲陌尘说，“吓到我们陶陶了，那爹爹跟陶陶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陶陶伸出胳膊环住曲陌尘的脖子，下巴压在曲陌尘的肩头，陶陶刚洗过澡，曲陌尘可以闻到陶陶常用的那款澡豆的味道。
陶陶说：“我不喜欢小爹爹那个样子。”
心里翻涌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曲陌尘说：“嗯，我知道了。”
说来也奇怪，他刚刚有种冲动，鬼使神差的，想要将那根骨头从秦镜身体里挖出来。
曲陌尘拧紧了眉。
若非陶陶突然进来，他可能真的会从秦镜身体里挖出那根至纯仙骨，可事实是仙骨虽珍稀贵重，实际上对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他本身就是纯血统的九尾天狐，自身血脉并不差于那根先天至纯仙骨，而且他有自己的道，即便拿到了那根仙骨也不可能废道重修。
但是，他刚刚就是觉得那根仙骨很好，对他很有用，他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身后的秦镜已经给自己穿好了衣服，正低着头给自己绑着腰带。
这个小鬼身上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曲陌尘微微皱眉。
他们该不会留个麻烦在家里吧？
现在看也看不出什么来，曲陌尘只能暂时先将这些想法念头放置在一边，问怀里的小孩儿：“陶陶怎么过来了？”
陶陶看向曲陌尘身后的人：“小镜哥哥答应了要给我讲故事。”
秦镜闻言抬头，脸上的笑容和平日一样：“嗯，我一会儿就给你讲。”
曲陌尘把陶陶放下来：“好，你们去吧。”
他得去找柳玄清帮他看看，他刚刚有没有受到什么术法的影响。
……
和柳玄清想的差不多，秦镜确实出色，用学堂夫子的话来说，记忆力出众，理解能力强，一点即通，短短几个月，直接成了夫子心里的宝贝。
学堂的夫子揣着“我捡到了一个天才”的兴奋心情，对秦镜可谓是倾囊相授，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塞进秦镜的脑子里。
当一个人跟一个人的差距很小时，人可能会产生嫉妒等负面情绪，可是当一个人跟自己的差距很大时，反而不容易生出嫉妒这些心理。
可能最开始的时候，学堂有的人会因为夫子对秦镜的差别待遇不满，但是随着秦镜的表现，不满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秦镜今年才九岁，可在学堂不过短短几个月，学习进度不仅追赶上了他们，甚至很快就超过了他们。
年纪比他们小，学得比他们快，学习成果还比他们好，换他们是夫子也更喜欢和重视秦镜。
而且.......秦镜的性子真的很不像一个普通的九岁孩子啊。
今年十五岁，同样在程夫子的学堂上学的唐钦看着自己旁边位置的小少年这样想到。
现在九岁的孩子都这样老成了吗？
唐钦有些好奇，他好像都没有怎么从自己这位小同窗身上看到多少孩子气，他家中也有个九岁的弟弟，性子却是与秦镜完全相反的，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堪称家中的混世小魔头。
唐钦的目光太过明显了，秦镜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于是他转头过来直接问。
“唐兄，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唐钦：“没什么，只是觉得阿镜你很稳重呢。”
秦镜年纪小，还未曾取字，唐钦年长他几岁，唤他的名也正常。
因着两人的位席离得比较近，平日也会聊上几句，关系倒也还不错。
秦镜眼神疑惑了一瞬，不知唐钦为何突然说这个。
唐钦笑笑，换了话题：“今日夫子留的题你可有解？”
唐钦不觉得向一个比他小的人请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镜比他优秀，也值得请教。
秦镜也不藏私，跟唐钦说起自己的想法。
到了下学的时候，唐钦向秦镜发出了邀请。
“宋奇他们今日要聚一聚，邀了我，阿镜要不要也一同去瞧一瞧？”从秦镜在学堂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的未来是不可估量的，与他交好肯定是有好处。
同窗之间聚一聚，把臂同游，正是拉近关系的好路子。
秦镜摇摇头，拒绝了。
“我就不用了，我还有些事。”
唐钦好奇：“阿镜你似乎从来都不参加我们的聚会。”
每日一下学，除非夫子找他有事留他，基本上就见不到人影了。
“呵，唐二，你别想了，人家怕是得回去哄孩子呢。”
含着讥笑意味的话语从背后传来，秦镜跟唐钦往后看出，看见被人簇拥着出来的锦衣少年。
唐钦皱了一下眉：“林宇。”
林宇是和他们一个学堂的，也是最看不得秦镜的人。
听说林宇有意拜程夫子为师，但程夫子拒绝了，而程夫子对秦镜的看重也让林宇不平衡，所以林宇单方面看秦镜不顺眼。
偏偏秦镜年纪虽小，却足够优秀，林宇从学业上挑不出人的毛病来，也就只能从秦镜的出身上刺两句。
关于照顾孩子这件事，唐钦似乎隐约听说过。送秦镜来学堂的那家人不是秦镜的家人亲戚，而是收留秦镜的人家。
那人家家里有个四岁的小孩儿，听那附近的人说秦镜是人家给小孩儿养的童养夫。
秦镜别的地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唯一可以让林宇说一下的大概也就这一点了。
林宇抱着胳膊，故意做出一副浮夸的模样：“不知道你的小媳妇儿会不会半夜闹着要你喂奶呢？”
林宇这个模样看起来很欠，充满了讥讽意味。
秦镜看着他，眉心隆起一个小小的疙瘩，眼底闪过一丝晦色。
唐钦也是皱眉，林宇这般行事过于不妥了。
“秦镜。”有人叫他，秦镜寻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往他这边走过来的红衣男子。
旁边一个小人儿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往他这边跑了，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儿。
“小镜哥哥。”陶陶跑到他面前。
秦镜目光柔和了下来：“嗯，陶陶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