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练剑筑基只差一线
卫楚很听劝，齿尖咬着淡青的长带，将梳理整齐的长发一股脑盘成轻便却难看的发团，她抽出玄机剑，吐出一口浊气，平心静气，左脚划圆挪开间距，膝节微屈，木色灵气薄薄倾覆在琉璃剑身上，周遭灵气波动一瞬，细密富有生机的灵气下意识涌来。
她没等。
薄锐的冷剑软和成长长一截柳条，却不失筋骨韧劲，尖端被微风拍打回弹几下，旋出几个剑花后激流勇退，划破长空的声响稍响，似鹰鸣，一点光密梭成线，迸发寒芒，侧锋在剑身击打出招时隐秘隔断灵气流通，乍一看，观赏度极高。
卫楚半指一旋，剑身擦过脸侧，安全收入鞘中，下一秒，少年肩膀垮下来，直接席地而坐，手握成拳无节奏地敲打着膝盖，很苦恼。
卫楚说：“这么练不对，枝击陀泽的精髓在轻佻随性，刻意去学就画虎不成反类犬，完全失了精髓。”
玄机把手套在袖子里，飘来飘去，它见了这一招，语气软和些许，以长辈的姿态开导卫楚，道：“修行最需要死脑筋，剑修也最忌讳死脑筋，不知丝毫变通的死脑筋。每个人的剑意无法绝对复刻，都独一无二，你不是你师父，也不需要苛求和她使出一样的枝击陀泽。”
它平淡道：“难道日后你创自己的剑法也要这么踟躇么？”
于它而言，学剑招，能发挥出该有的八九分威力便好，对战舞剑，随取随拿，要的便是融汇百家，自成一系。
卫楚变动姿势，脸枕在膝盖上，软肉挤出几分，她脑袋摆了摆，活动脖子，口吻轻松：“逃避不是我的作风，我现在没法创剑招，只能学，那就不能给自己留太多短处，不然到处都是窟窿，我还修什么仙，回家养鸡好了。”
她话音才落，猫儿眼机敏转动了下，嘴角抬起温柔蛊惑的笑容，天真烂漫极了，还有崇拜。裹了蜜糖的声音淡淡飘出来，“玄机，你活了那么多年，有过那么多优秀的剑主，聪明能干又机灵，你这么有能耐一定能做很多事吧？”
“你想干什么？”
玄机说话的语气很警惕，嘴角偷偷地翘了又压，压了又翘，无形的尾巴在身后晃了又晃。
卫楚拍拍屁股起身，双手抵在腰侧，对它眨眼，道：“玄机，你给我打一遍吧。”
玄机还以为是什么，它目光落向玄机剑，“我和剑为一体，示范倒不难，就怕你学杂了。”
品出话内音，卫楚眸色亮了亮，她问道：“玄机剑也有剑法？”
“没有。”玄机无情道。
话音一转，它负手说：“可你的前辈不说过江之鲫，也是好几辈人，俱是天才灵秀，你作为家里最小的，学学大人的剑法，是咱玄机剑主的传统。”
先前它没提，如前所言，怕学杂了。
卫楚：“祖上富过。”
“讲话真难听。”
玄机手抬，掌心稍蜷，玄机剑一下飞至他掌心，悬空的脚尖落地，半透明的身躯渐渐凝成乳色半实体，身高六尺，伟岸威严。
卫楚退后一些，留下足够的空间，顺嘴反驳道：“你不是睡了很久？我成为鼎鼎有名的剑修，那叫重拾荣光，重拾懂不懂？”
玄机轻笑，神情好笑中带了丝宠溺，清凌悦耳、不辨男女的嗓音说道：“你尽会胡扯，小家伙，看好了。”
话音落，锋芒出。
卫楚眼也不眨地看着残影剑光走向，手搓了搓胳膊，面无表情道：“你讲话好恶心啊。”
“喂！有你这么不给面子的剑主吗！？”
玄机没好气斥了声，身形没有丝毫滞涩，行云流水，剑招起落如白鹤啄弄羽翼，流畅自然别有一番韵味。它起手式是枝击陀泽，紧接的却是凌然剑法第三式，月锁西门，只见剑影在虚空挑、斩、刺，执剑者却难以看清动向，眼花缭乱，防无可防。
长相瞧着冷淡的人，专注某件事时，神情也会比寻常人锐利难看，卫楚眼皮下压，眼珠高速转动，捕捉不羁疾快的剑式的起落轨迹，努力拆解其中的精妙，玄机自凌然第五式灵神守一后施展的剑法基本在她陌生的领域，偶有相熟的，还是前些日子在藏书阁看的古籍。
一柱香后，剑灵止，指背轻轻一敲剑柄头部，玄机入鞘。
“卫小楚，如何？收获几成。”
玄机重新笼袖，悠哉悠哉往她这里飘过来，语气里全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明示。
卫楚昂头看他，她说：“你不是给我示范，你是在给我炫技啊。”
打到后半茬，它简直发狠了忘情了，她就能看清个残影，快给她扇发热了。
玄机直晃晃道：“不然你这小子岂不是对本剑灵毫无敬崇之心？不露两手看看我几斤几两，这家中哪儿来的长幼有序。”
卫楚极快翻了个白眼，她握起玄机剑，“出去别说这种显得你没文化的词。”
别连累她的对外形象。
玄机啧：“没良心的，该你了。”
“是是是，英勇无畏剑艺无双的剑灵大人，您安心看我的学习成果吧。”
卫楚随口给玄机喂了口鸡汤，人站到它方才的位置，近乎一模一样的起手姿势，填了几分自己的韵味，当着玄机的面，她将那一段剑招复刻了五六分。
“踏罡步斗折腰斜劈时灵气走岔了，剑气不匀。”
“你这不是醉剑，是喝大了。”
“越来越急躁，收心，抱元守一，拿剑的手都在抖。”
……
卫楚大喘气，尽量维持站直的姿势，她道：“我灵气太少了，修为太低，眼下——”她手摸了摸腹下丹田，指尖下压，顺着衣料褶皱凹陷进去，“丹田内的灵气全耗光了。”
“不止如此，是你行剑时过分追求尽善尽美，积蓄的灵气外散太快，吸纳的太杂太稀薄，才会入不敷出，修为经验受限，又不会合理调动。”
许陶青再次冷不丁出现，自他们头顶处闪身到面前，她打量卫楚两眼，淡然道：“伸手。”
卫楚不明所以，伸出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