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第三章==
十日后。
今日乃二公主生辰宴,褚疏缨早早起床收拾妥当,正用早膳时,就见青禾快步走来,脸上情绪透着笑意。
褚疏缨看得挑眉:
“这是怎么了?”
青禾偷笑:“是国公府来人了,奴婢猜测,应该是世子爷亲自来接您一同去二公主府赴宴。”
闻言,褚疏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她如今还未嫁入国公府,自然还是褚家之人,国公府这般做法,便是要和她彻底绑定了一般。
褚疏缨心底隐隐有些费解,奚玉恒素来温润谦和,行事稳重有度,从无这般张扬强势的做派,若真是急于敲定姻缘,大可上门请期,不必借一场生辰宴,刻意造势捆绑。
二公主本来就想在她身上做文章,她要是真和国公府一同赴宴,那么这潭水怕是要搅得更浑了!
草草用了两口早膳,褚疏缨赶去会客厅,刚踏入会客厅,就见外面有一人站守,看见了她,还对着她拱了拱手,褚疏缨面色古怪,她认得这人。
或者说,京城少有人不认识这人。
奚衍臣的左膀右臂,沈策。
此人和他的主子一派作风,瞧着可靠稳重,实则眼高于顶,仗着奚衍臣权倾朝野、圣眷优渥,沈策对外素来冷硬寡淡、不假辞色。
今儿个居然对她这般礼遇?
褚疏缨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落落的荷包,一颗心不断下沉得让她发慌。
沈策既然在这里,那么,会客厅里的人是奚衍臣?
褚疏缨唇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她冲着沈策点头见礼:“沈大人。”
沈策看了她一眼,抬手朝里:
“褚姑娘请。”
褚疏缨嘴角一抽,这到底是谁家啊,沈策这理所当然的请人态度,搞得她才是客人一样。
心里嘀嘀咕咕,褚疏缨面上半点没有表露出来,抬脚进了会客厅。
果然,她看见了奚衍臣。
初秋天光透过雕花窗格,浅浅落在他襟前暗纹,本是温润光景,却衬得奚衍臣周身气场愈发沉冷莫测,他坐姿端正矜贵,指尖随意抵着桌沿,眉眼平寂无波,瞧不出半分喜怒。
褚疏缨余光朝外瞥了一眼,沈策恭谨立在门外,神色肃穆,她心底暗自腹诽,这主仆二人倒是一脉相承,皆是一副眼高于顶、淡漠疏离的模样。
父亲和母亲今日皆不在府中,会客厅作陪的是她兄长褚景垣。
见到她后,褚景垣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冲她使了个眼神,褚疏缨轻微点头,她对奚衍臣见礼:
“见过奚大人。”
礼数周全的嗓音落进耳中,奚衍臣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心底没忍住嗤笑。
果然,又是这样,但凡有人在前,她都会装出一副和他不相识的模样。
人人都说她温婉得礼,圣上也称她为京中闺阁表率。
但在奚衍臣看来,这世间再没有比她更恶劣的女子。
奚衍臣的笑意浮在皮相上,望向她的眸色不明:
“褚姑娘何须这般多礼,按理来说,我该唤你一声嫂嫂才对。”
嫂嫂二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无形隐晦的压迫和嘲弄,沉沉落在褚疏缨耳中。
褚疏缨人都要麻了。
她眨了眨眼,面色镇定没变,甭管二人是什么情况,既然她身边人都不清楚他的存在,那最起码说明一点,二人在明面上肯定是装作不认识的。
褚疏缨觉得也不难理解。
毕竟二人还有一层叔嫂的关系嘛。
褚疏缨才不管他这话中是否有深意,她很自如地站好,偏头表示疑惑:
“奚大人怎么会这时来府上?”
奚衍臣见她理直气壮装不相熟的模样,眸底暗色越发浓重几分,他言简意赅:“代兄接人。”
褚疏缨惊讶又疑惑。
就他和国公府积怨颇深的前提,怎么会替奚玉恒来接她?
褚疏缨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世子有要事在身?”
否则,怎么就将接未婚妻一事,交给了旁人?
奚衍臣平静地颔首:“嗯。”
沈策在外将里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抬头望天。
嗯,可不是有要事在身吗。
马车被毁,总得回府换一辆,总不能走着来接人吧。
褚疏缨没忍住沉默。
奚衍臣见她这模样,唇角轻飘飘地掀起一抹幅度:“我来接嫂嫂,嫂嫂不满意?”
隐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话音又暗含嘲弄,褚疏缨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抿唇微笑:
“大人肯拨冗前来,是我之荣幸。”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道:“我和世子还未成婚,奚大人这声嫂嫂有些过早了。”
对此,奚衍臣只是掀了掀眼皮子。
褚疏缨不懂他是何意,扪心自问,在知晓来人是奚衍臣而非是奚玉恒时,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一旦她和奚玉恒同时出现,外人总会想起二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也难免会揣测她的立场,不需要确认,这种风声的出现,本身对大公主就是一种不利。
众人皆知晓奚衍臣独掌权柄,不附任何阵营,与国公府更是泾渭分明。
他来接人,起码不会让她的处境更被动,只会把局势搅得更浑。
心绪纷乱间,奚衍臣已然缓缓起身,瞥了她一眼,话音简短:
“既然嫂嫂并无不满,那便走吧。”
听出他刻意在嫂嫂二字上略微停顿,褚疏缨微笑,嫂嫂这一称呼,他还叫上瘾了?
马车内,没有旁人,只剩下褚疏缨和奚衍臣两个人,眼下男女大防不如前朝,褚疏缨倒是没有拘束。
只是,她有点拿捏不准对待奚衍臣的态度。
褚疏缨还在思索,奚衍臣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说话,倚在马车上掀了掀唇,心底冷笑连连。
数日前在酒楼中,有外人在。
今日在褚家,也有旁人在。
她要装作和他不相熟,行。
就像她所言,二人的身份有别,不能叫别人说难听的话,她是女子,总归会名声有异。
那么现在呢?
褚疏缨还没有整理好思路,蓦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嫂嫂今日倒是安静。”
褚疏缨惊恐地抬头。
她没听错吧?
瞧奚衍臣这讥讽又哀怨的语气,仿佛被她始乱终弃了一样。
褚疏缨咽了咽口水,都顾不得在意他那一声嫂嫂了:“奚大人何出此言?”
她敏锐地察觉到,她这句话一出,奚衍臣的脸色越发冷了一些。
褚疏缨头疼,她猜不到她和奚衍臣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番话有什么错。
但奚衍臣不再和她说话了。
褚疏缨头疼,奚衍臣年龄轻轻,就位居枢密使,深得圣上信赖,掌京中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