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特赦令
小女修局促地揪着衣角,小声嘟囔:“裘师兄……我都说了我不看,你非拉我来……”
“这怎么能不看呢。”裘逸叶义正言辞地看着席姮,“姮姮,小采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天天对着灵植堂那一池子并蒂莲含情脉脉地说话,还给其中一株莲花起名叫阿杰!前阵子从灵植堂转过来的陈杰师弟还亲口跟我说,他俩闹掰了。我怀疑她就是被陈杰甩了,受了刺激,才把情感寄托在无辜的植物身上。”
席姮听得直挑眉,趁听八卦端起茶杯饮润喉。还没等咽下去,旁边的小采整张脸已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裘师兄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她带上了哭腔委屈地喊道,“书上说对灵植物表达爱意能激发其求生欲,从而促进它吐露灵气和快速结果,我那是在做科研,做科研懂不懂啊。我长这么大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哪来的被甩?至于陈杰师兄,上周我和他是因为给灵植打虫方案吵了一架,怎么就成闹掰了?”
“那,那阿杰呢?”裘逸叶愣了一下,依旧不死心反问,“你管那株莲花叫阿杰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它在灵植册上的甲字编号A-J,旁边那株叫B-K,乙字十号。我要是跟它谈恋爱,我是不是还得跟B-K搞三角恋啊?”小采气得眼眶通红,恨不得拔下头上的银雏菊戳死裘逸叶。
“噗……咳咳咳!”
靠在椅背上的席姮终于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抬手啪啪拍着案几:“好,精彩,裘首席不愧是药宗急诊第一人,脑补能力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席姮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掀起眼皮斜了裘逸叶一眼,往他心窝子上扎刀:
“不过我说裘首席,你刚才说怀疑急诊堂有渣男……这急诊堂最大的渣男,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你……”
“我什么我?”席姮双臂往案几上一搭,歪着脑袋看他,“你这抓渣男的敏锐度要是早拿出半点来,当年至于连自己脚踏两条船都分不清?怎么着,现在急诊堂有了竞争对手,威胁到你‘药宗第一毒瘤’的宝座了?”
被席姮怼得面红耳赤,裘逸叶张了张嘴,试图拉下脸皮辩解两句:“姮姮,我那都是误会,况且我今日是带小采来诊病的,你莫要转移……”
“诊你个大头鬼啊!”
趁着裘逸叶被席姮怼得卡壳的空档,站在一旁的小采抓到了生路,猫着腰往门外溜。
“小采妹妹,慢着——”
原本席姮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见她想溜,眼疾手快,抢先一步飘到了门口,双臂一展,挡住了小采的退路。
小采刹车不及,差点一头撞进席姮怀里。她小脸刷地白了,带着几分委屈缩了缩脖子:“席……席少主?我真的没病,我也真的没跟A-J谈恋爱,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我知道你没病,有病的是你旁边那位脑补过度的首席。”
席姮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堪称温柔的笑容。她甚至贴心地抬起手,帮小采理了理刚才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凌乱的木槿色裙摆。
小采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一愣一愣的。
席姮眼尾微弯,视线从小采发髻上的银制雏菊上扫过,压低了嗓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清的轻柔语调,缓缓抛出了一句话:“小采妹妹,我现在就想打听一件事……”
“几天前,在陡坎秘境第八层……那个被老毒蜥蜴一尾巴抽飞、差点断气的无情道唐倦师姐,嘴里那颗失传的还魂丹……”
“是你塞进去的吧?”
她呆呆地看着席姮,小嘴微张:“席……席少主?你是不是也被裘师兄传染了什么脑补绝症啊?”
小采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陡坎秘境第八层?我才筑基初期啊,我平时连去第一层采个最寻常的止血草都要带师兄护法,我去第八层?老毒蜥蜴打个喷嚏我就能直接原地飞升了好吗?”
“还有还魂丹,那是失传了上千年的神丹,我要是能炼出还魂丹,我现在还用得着在灵植堂天天挨训?药宗早把我当祖宗供起来了,我至于因为给A-J做催熟,就被裘师兄拽来当神经病挂号吗?”
这一连串逻辑清晰、灵魂发问的咆哮,把席姮说得沉默了。
难道这小丫头是在嘴硬?亦或是药宗内部有什么保密规矩?
“小采妹妹,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席姮挑了挑眉,“木槿色长裙,银制雏菊,除了你们灵植堂的人,还能有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隐世长老偷偷收你当关门弟子了?”
“我装个锤子啊!”小采急得直接飙了家乡话,“我们灵植堂女修全带银雏菊配饰,光凭一件衣服和一朵花,就怀疑我?”
眼看小采急得眼眶泛红、就差举手发誓了,席姮心里隐隐泛起不祥的预感。
她掏出腰间的传讯玉简,当着小采和裘逸叶的面,直接神识传讯连通了远在无情道医馆养伤的唐倦。
玉简微光闪烁,不一会儿,唐倦那带着病气的沙哑嗓音从玉简里飘了出来:“席姮?何事。”
席姮当即把小采拉到身前,压低声音道:“唐师姐,我把你那个救命恩人抓到了,就在我情伤咨询室里,你快确认一下!”
片刻的沉寂后,玉简那头传来了唐倦笃定的一句话:“不是她。”
席姮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啊?唐师姐你仔细看看,木槿色长裙、银雏菊,而且她也是药宗的!”
“我说不是就不是。救我的那位前辈,气度沉稳如山。而这位小妹,明显只是个筑基弟子。”
“最重要的是,那位前辈的身材比她高挑得多,你找错人了。”
“啪嗒。”
玉简那头干脆利落地下线了。
情伤咨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采幽怨地看着席姮:“席少主,现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席姮握着玉简,脑子里疯狂倒放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模样,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烫:这辈子没这么希望自己突然失忆过。
她今天居然当着前任的面,搞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席姮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