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请君入瓮
徐行的表情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过了半晌,他忽然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无人接听,徐行很有耐心的再次拨出,音乐响了很久,这次终于打通了。
手机对面的人显然才被吵醒,声音迷迷糊糊:“老大,这么晚打电话干啥啊……”
徐行单刀直入:“齐登,今天有谁去了酒店吗?”
“酒店?什么酒店……”
徐行深吸口气:“金水——酒店!”
“嗯?”那边的人好像终于回魂了,“哦,老大你说明天的酒店……有人去了啊,就那个谁,咱们班的乔思羽。”
徐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
“喂?还在吗?老大?……老大你到底有啥事啊,没事我还要睡……”
“睡你的去吧。”徐行挂断电话,立刻翻身下床。
现在就去清尧区,刻不容缓。
放弃了原本明天一早乘地铁过去的计划,徐行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飞奔到楼下拦了辆车。
“师傅,金水酒店,快!”
大半夜的,师傅倒是精神得很,上下打量他一遍:“去捉奸?那你可坐稳了。”
伴随陡然响起的强劲歌声,车子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徐行紧贴着后座无语片刻:“……你误会了。”
逐渐适应了师傅飘逸的车技,他又看了眼货单,金水酒店四个字仍旧被头发牢牢网在上面,被诅咒般透着不详。
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一阵悦耳的音乐从听筒传出,无人接听。
他挂断,再次拨出。
“误会?——老金我行走江湖多年,这看人从没看岔过,”前面大叔咧开一口黄牙,“你这急的,不是捉奸还能是啥?”
“模样这么俊,对面居然还劈腿,啧,够贪心呦……”
一阵忙音传来,依旧无人接听。
徐行也不气馁,又打了出去:“我是去救人的。”
既然要他去找货物,那货单上写的地点一定会闹鬼。
他不知道这个厉鬼是否已经到了金水酒店,如果没到,他尚且可以告诉乔思雨赶紧离开。
如果已经到了……
“救人?”老金乐了,“娃啊,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细胳膊细腿的,救啥子人啊!”
徐行竟无言以对。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那种东西面前,自己这么过去简直是生怕人家吃不饱,还要硬给添道小菜——有点太客气了。
但好歹同学一场,要是什么都不做,良心上真过不去。
两个区之间的车程并不算近。
直到天蒙蒙亮了,出租车才终于到了目的地附近。
最后一次拨出号码,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徐行这次没再坚持,收起手机。
临下车前,他忽然道:“大叔,你不是本地人吧?”
老金回道:“对啊,你啷个晓得的?”
……这一嘴杂交方言,很难听不出。
徐行拉开车门:“那您还是离这远点吧,这地方……不吉利。”
“喂……”老金还想说什么,徐行却干脆地下车关门了。
“不吉利?没听说啊,一天到晚神戳戳的……”老金嘟囔着收起钱,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浑身一僵。
最近接活的那个群里闹鬼传闻忽然特别多,难道这里也……
一股无名凉气瞬着脊梁而上,老金瑟缩一下,调转方向赶紧开走了。
金水酒店门口。
徐行这一路来得匆忙,现在真到了酒店大门前倒停住了。
透过面前装修精致的旋转玻璃门看去,里面一派安静和谐的景象。
不太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蓦地,他好像看到什么,表情变了变。
一改方才的犹豫,徐行推门走到前台。
“您好。”
前台迅速端出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徐行侧身,指向某处:“那箱子一直在那吗?”
没想到客人会提出这么个问题,前台微微一愣,顺着徐行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红漆箱子,没有任何装饰和纹样,只在顶部有个盖子,通体殷红,像血一样。
她有些奇怪:“先生,这是我们酒店的摆件,已经在那很久了。”
徐行微微蹙眉,环顾周围,并没看到那老人的身影。
默了一瞬,他忽然道:“你们酒店都是欧式风格,这个摆件很大胆。”
“谢谢,这是我们老板独特的装修风格,这个箱子是在……”
前台忽然不说话了,她脸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僵住,眼里带上些许迷茫。
“小姐?”
前台陡然回神:“抱歉,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徐行看了她半晌,到底没说什么。
“请问,乔思羽在哪个房间?”
“可以看一下您的身份证件吗?依照规定,我们不能随意透露住客信息。”
确认了乔思羽和徐行的房间都由同一人预定后,前台告知了正确的房间号。
直到目送徐行进了电梯,她还有些恍惚。
就在刚刚,她本想着基于服务精神向徐行介绍一下这座酒店,包括那个箱子是什么时候被老板买来放在那里的。
但是当她试图回忆这个箱子的时候,脑海里居然没有半点关于这东西的记忆。
明明感觉如此熟悉,可记忆竟然在告诉她,她其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前台茫然地看向那个红漆箱子。
它就那样立在角落,那么理所应当,以至于她甚至都感觉不到,它其实与周围的装修格格不入。
——这是谁搬进来的,怎么感觉十分钟前还没有呢?
……
走进电梯,将数字九按亮。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徐行缓缓吐出口气。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到现在他才终于能停下来好好思考。
一直联系不上乔思羽,徐行心底多少有些不安。
不过幸好情况还不算糟,这个酒店目前看起来还很正常,要是有鬼,估计也还没波及到这。
“叮咚——”
轿厢一顿,面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旁打开。
门外的地毯上湿漉漉的,滴答,一滴水落下来,苍白的脚边便又多了一点水痕。
那是一片白色的裙角,裙子下支着两条枯瘦的腿。
徐行僵硬地抬起头,白衣女人整个身子直挺挺贴在电梯门上,长发将脸盖住,还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
汗毛瞬间立了一身,徐行连退几步,抓着包就要扔。
就在这时,白衣女人说话了。
“……徐行?”
徐行一把拽回即将脱手的包,骇然道:“乔思羽?”
白衣女人微微抬头,拨开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