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退出
周止澜干笑,现场的状况简直让他有苦说不出。没有任何人知道花和蛋糕是给季知行的,眼下他只能说:
“……哈哈,封哥你喜欢就好。”
封潜主动出来认领,他不能不给台阶下。只是郁闷的情绪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上就是了。
“哎~”韩放喝完了第二瓶水,“我怎么就没有专属蛋糕可以吃~”
顾嘉铭生怕他在某人的雷点上蹦迪,自己把自己踩死,赶紧拽着韩放的脖子往餐桌走:“有得吃就不错了,今晚可是小澜澜做的饭。”
晚饭时间到,几人相继落座。
“我靠有我最爱吃的鱼!”
“这下你有口福了吧?”
韩放喜笑颜开,被顾嘉铭拽着顺势坐下,拿起筷子就奔着鱼去,那副架势活像饿得被关了三天三夜的狗。
周止澜很自觉地坐在封潜旁边,然后发现昨天还满满当当的餐桌今天就留了一大块空位,他皱眉疑惑:“林老师呢?”
顾嘉铭和韩放埋头吃饭,闻言摇头,“今天我俩一天都在一起,这事儿不该问你俩吗?”
封潜和林谨约会,周止澜和季知行约会,结果到了晚上这俩人又凑一块儿了。
周止澜解释道:“季老师下午突然有急事,可能还在忙。”
他转头目光询问封潜,封潜跟了一句:“林谨也有事。”
顾嘉铭把碗端起来吃,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能让两个人一起有事的,除了某人谁能做到。
周止澜:“那个,顾老师,你们今天……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他下楼看到顾嘉铭和韩放的第一眼就想问了。顾嘉铭出门时特地做的造型早就塌成一坨,形象全无,韩放那一头火红的头发更是像打架完后暴躁的公鸡。
对面两人吃饭夹菜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韩放被鱼肉鲜得舌头都快掉了,嘴里又急又快地剔着鱼刺,他没空,只能肘击旁边的顾嘉铭让他回答。
顾嘉铭没藏着掖着:“我们在电玩城玩了一天,连中午饭都是点外卖蹲在电玩城门口吃的。这小子什么都要和我比,比不过就要耍赖,拉拉扯扯的就成这个样子咯。”
“早知道就不和小孩子玩儿了。”
这次韩放踩了他一脚。
顾嘉铭:……
周止澜噗嗤一声笑出来。没看出而立之年的顾歌王还挺有……童心的。
【老顾谦虚了哈,那叫拉扯吗?你俩直接扯头花扯到地上去了。】
【录屏已经发了,没看的一定要去看,比老顾自己说的好笑一万倍,现在他还是要面子哈哈哈!】
【所以季知行今天不回来了吗?】
【指路隔壁直播间,《无罪》的主创正在搞庆功宴呢】
【那林谨被封总留在那里画画,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其实我也想说……】
弹幕上正关心着林谨的去向,林谨就打开大门走了进来。他回来时撑了一把黑伞,只有鞋边和裤脚沾了水汽。
“林老师!”周止澜率先打招呼,趁林谨在玄关放伞的功夫快速从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林老师快来吃饭!”
林谨面对着周止澜这张他画了整整一天的脸都有些恍惚,他点点头示意,走到桌前坐下。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韩放嘴上没停,却从碗里抬头,关心这个早上选了他的人。
林谨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之前一直想要拜访的艺术展览馆有消息了,接下来大概会忙绘画的事了。”
“所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应该要退出节目了。”
安静了,连碗筷磕碰的声音都停了。
“确定?”
出人意料的是,这话是封潜问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解,明明只是让林谨花了两幅画而已,怎么紧接着就要退出节目了。
封潜自认不是个压榨劳动人民的无耻资本家。
当然,画画的事他不了解,如果一天画两幅画对于画家来说很辛苦的话,那就是他的错误了。
林谨和封潜对视,“嗯,谢谢封总为我引荐,目前我已经和顾嘉轩顾老板达成初步合作,后续有太多要交流的工作,继续参加节目的话无暇顾及两边。”
林谨没有说谎。
他一早看出封潜并不想让周止澜立刻知道画的存在,虽然有打掩护的嫌疑,但和顾嘉轩的合作确确实实存在,说出这件事会更好转移注意力。
果然,顾嘉铭听到熟悉的名字,咳了一下,“怎么还有我哥的事?”
他哥开了个艺术馆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啊,明面上顾嘉轩可是顾式集团的总裁。
林谨比他淡定多了,说:“今天刚认识。顾老师,你哥哥人中龙凤,认识他是我的荣幸。”
呵呵。
顾嘉铭抽抽嘴角,要不是他从小被他哥打到大,他也要这么夸。
【??????】
【退出录制?!这么突然的吗?!】
【虽然知道林谨不缺违约金,可是他走了剩下的人之后怎么配对啊?】
【导演掐人中ing……】
【不要哇……谁来赔我清冷大美人呜呜呜】
【你妈的……我刚磕上阳光小狗和清冷美人……】
【那会有新嘉宾来吗?】
……
-
封家老宅。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林谨宣布退出节目的片段,画面角落里,封潜身为集团董事长,却动作自然地为旁边的少年剔好鱼肉放进碗里,还小心叮嘱着怕有多余的刺,看不出半分被强迫的样子。
而那个少年竟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哟!咱们堂堂董事长怎么干起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了?”
说话的青年穿着一身嘻哈风格的破洞装扮,一头黄毛张扬显眼,他四仰八叉倒在沙发里,嘴里还叼着佣人切好的芒果。
封耀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都当上董事长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忘掉小时候伺候人的记忆啊哈哈哈!”
“胡闹,他好歹是你哥。”封耀的父亲封德辉坐在一旁,嘴上斥责着,话里话外却都是宠溺,“再说他现在当董事长不也是帮你管着家产,伺候你?”
封耀对自己的父亲也毫不留情:“我哥?爸,要不是你,我哪儿来这么大一个私生子哥哥啊?”
封德辉脸上心虚,不敢接这话。
封耀是他和原配妻子——他的联姻对象生的,封潜是他联姻前在外面乱搞不小心得来的。所以封耀虽然是嫡长子,却比封潜那个私生子小了很多岁。
“荒唐!”
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佣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听到这浑厚的声音,父子俩识趣地端坐好。
封家老爷子——封建业,七十岁的年纪白发依稀,未见多少苍老,眉眼间残留的锋利还能窥见年轻时的杀伐果断。
老爷子步履沉稳,杵着拐杖一步一步从楼梯走下来。
“之前的通知,他那边怎么说?”封建业落座沙发正中央,皱眉盯着电视屏幕。
封德辉以前不着规矩,富二代的毛病学了个遍没少被老爷子管教,因此有些怵他这位亲生父亲,“这……他说不会退出节目,还说……董事长的位置他随时能让出来,就看咱们家耀儿接不接得住。”
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封老爷子又怒声吼了一句:“荒唐!”
“就是啊爸!”封德辉接声道,“你看他一个私生子,当初让他管理家业是为了将来送给耀儿的,说白了他就是个打工的,结果他现在仗着有点权利愈发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