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红妆

景王瑞王大婚在即……

两桩喜事挨得近，宫里早就开始忙了，内务府的人脚不沾地，今天往景王府送绸缎，明天往瑞王府送家具，坤宁宫和毓秀宫各自忙着备嫁妆，沈清漪和柳云嫣虽然心里各有各的盘算，但面上的功夫做得一丝不苟，前朝百官也各有各的贺礼，礼部收了满满一库房。

李昭对这些事好奇得很，她还没见过皇子大婚，只听张福说过，皇子大婚要行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道程序都不能少，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还早着呢，就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父皇，我那天穿什么？”

李承珩在批折子，头也没抬：“让张福给你准备。”

“我想穿那件新的，就是上回万寿节做的，月白色的那件。”

“那是常服，大婚要穿吉服。”

“吉服是什么？”

“正式场合穿的，颜色鲜亮些的。”

李昭想了想，跑去问陈笙，陈笙说吉服就是大红大绿的那种，李昭不太乐意，她不喜欢大红色，觉得太扎眼，可陈笙说大婚那天人人都穿鲜亮的，穿得太素不好，李昭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张福给她做了一身藕荷色的，不扎眼，也不算素。

景王大婚这天，李昭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那身藕荷色的吉服，头上戴了两支小珠花，是李承珩让人给她做的，她对着铜镜照了半天，觉得还行，不算太难看，张福在旁边催她，说时辰要到了，她才提着裙子往外跑。

景王府在宫城外东侧，离得不远，李昭坐了马车过去，到的时候王府门口已经停满了车马，她下了车，跟着张福往里走，景王府是新翻修的，院子阔朗，正堂里摆着几十桌席面，前朝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来了，熙熙攘攘的。

李昭被引到主桌旁边的位子坐下，李承珩还没到，主位空着，她左右看了看，月华和月宁已经在了，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李昭凑过去，问她们在说什么，月宁说她在看新娘子什么时候来，月华也说新娘子要等吉时，还早着呢。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响起了鼓乐声，李昭探头往外看，一队人马从巷口过来，前面是仪仗，后面跟着花轿，花轿停在王府门口，有人掀了轿帘，扶出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子，李昭踮着脚看，只看见一片红，看不清脸，她有些失望，坐回位子上等。

新人进了正堂，行了大礼，李景琰穿了件石青色的吉服，比平时更显沉稳，他站在新娘旁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昭觉得他今天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松了一些，也好像紧了一些，她说不清。

礼成之后，新娘被送进了洞房，李昭想跟去看，被张福拦住了，张福说洞房不能随便进，李昭只好坐回去吃席，席上菜品很丰盛，她吃了不少，但心思不在吃上，她一直在看李景琰，他挨桌敬酒，走到哪桌哪桌就起身贺喜，他喝了不少，但脸上一点没变，还是那样稳稳当当的，李昭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阿荷，阿荷要是看见大哥今天的样子，不知道会怎么想。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低头继续吃菜。

接着瑞王大婚这天……

瑞王府比景王府小些，但布置得更花哨，柳云嫣虽然最近消沉了不少，但儿子大婚，她还是打起了精神，把瑞王府的喜事办得体体面面，李昭穿了上次那身藕荷色的吉服，又去了瑞王府。

瑞王李景璘穿了件绯色的吉服，比景王活跃些，敬酒的时候跟宾客有说有笑，李昭看了一会儿，觉得二哥跟大哥很不一样，大哥是端着，二哥是放开，她不知道该喜欢哪个，索性都不想，专心吃席。

两场婚礼下来，李昭累得够呛，回到养心殿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洗了澡换了衣裳，趴在案边，靠着李承珩的胳膊，半天没动。

“怎么了？”李承珩问。

“累。”

“以后还有三哥四哥的，你每次都去？”

“去，热闹，”李昭说，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父皇，大哥和二哥都娶了正妃，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他们有自己的家了，不像从前那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李承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小东西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想了想，说：“人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家。”

李昭想了想，忽然问：“那父皇呢？父皇有自己的家吗？”

李承珩沉默了一瞬，他的家是什么？是养心殿，是这座皇宫，是西偏殿里堆满玩具的那间屋子，可这些都不是“家”，他八岁没了母妃，十八岁登基，二十多年里，他从没觉得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