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忌惮
沈黎开口前，先看了一眼垂眸静立，浑身散发着冷硬气息的姬元夜，深深感受到了他在姬家受到的不公。
这么明目张胆的诽谤，不仅无人说一句公道话，还有人恨不得将罪名坐实。
姬家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姬伯伯当真看不出，那是剑锋凝聚而成的剑气么？”沈黎轻咳两声，漂亮的眸子多了几分疑惑：“难道是我看错了？”
姜源立即开口：“少主并未看错，确实是剑气，且是极为凝实的剑气，出招凌厉，有摧枯拉朽之效。”
他意有所指：“大概是旁人太过孤陋寡闻，连剑气都未认出。”
“是吗？”沈黎又将目光转向几位长老：“在场居然一个人都没看出来，弄得我一个小辈都不好意思了。”
姬天禄：“......”
其余长老：“......”
一番嘲讽，让姬天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得尴尬一笑：“还是贤侄见多识广。”
说着又不轻不重地敲打站在台下默不作声的少年：“元夜，既修成了剑气，怎么不解释？差点就冤枉了你。”
沈黎闻言忍不住蹙眉，心道：“这老登，还挺会倒打一耙。”
刚要开口，便听到姬元夜一字一句地道：“我相信伯父身为家主，定能还我一个公正，才不做辩解。如今事已明了，恳请伯父将方才造谣之人以家法处置。”
此话一出，方才那些叫嚷之人脸色煞白，低着头后退几步，唯恐被人揪出来。
沈黎不由得看了姬元夜一眼，这不是很会嘛，看来不需要他帮忙了。
姬天禄骑虎难下，不得已转向台下，摆出家主的威严冷声道：“造谣者关三天禁闭，一年内家族将不再提供修炼资源。”
“家主！！”这可触及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分下来的资源本就不多，每次都要争抢，竟然还取消，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此事不必再议。以后所有人谨言慎行，不得乱生是非！否则依家法处置。”
姬天禄一拂袖，撩起衣摆坐在上首，脸色阴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百只苍蝇。
他一向厌恶姬元夜，本想借此机会发作，谁曾想被沈黎搅合，又被姬元夜这小崽子拿捏，反倒将了自己一军，真是可恶！
然而最让他忌惮的是，姬元夜不知何时竟然恢复到了炼气十层！
如风目前是炼气十一层，虽修为更高一层，可这小子使出了剑气，只怕是——
姬天禄虽不是剑修，却对剑道境界颇为了解，知道其分为剑招、剑风、剑气、剑意、人剑合一等五个境界，层层递进。
剑招为入门根本，一招一式皆凝实有力，锋利刀刃可破甲、刺入心脉丹田，造成巨大伤害。
然后是剑风，挥剑瞬间带起凌厉的气浪波动，若是修为精进者，一剑之风可横扫整片区域，掀飞敌人。
再之后便是剑气，也是剑修真正的分水岭。
于剑锋之外凝出一道道无形剑气，仅凭凛冽剑气便能深入五脏六腑，摧毁经脉，伤人于无形。
姬天禄脸色阴沉，这小子半年前还未领悟到如此地步，如今，倒是因祸得福了？
*
场上的试炼仍在继续。
又比了几场，姬元夜均一招制敌，获胜之轻松令人面色数变，望而生畏。
“难道他真的恢复了？”
“八九不离十，不然不会这么轻松。”
“可恶，姬元夜怎么这么好命！不仅修为恢复，还修出了剑气。”
“唉，我看这次的魁首，恐怕要落在他头上了。”
“不一定，还有如风兄呢，他可是炼气十一层！”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几人嫉妒得眼都红了，却毫无办法，知道自己敌不过，便将希望放在旁人身上。
“如风兄，我相信你一定能夺得魁首，打败姬元夜！”
“家族试炼，无论是谁赢得比试，都是姬家之幸。”
而人寄予厚望的姬如风如往常一样云淡风轻，仿佛对结果并不看重，视线却不时盯着擂台上游刃有余的身影，紧握的双手在袖中绷起青筋，眼底浮现出丝丝阴霾。
……
“还有人吗？”
“还有人要上场比试吗？”
久久不见人上台，负责的长老只好一直叫喊，嗓音都带了两分沙哑。
“秀秀，你去吧。获胜与否不重要，尽力即可。”姬婆婆叹了口气，传音给孙女。
若是姬如风，凭借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许有一战之力，可姬元夜.......
面对那外放的剑气，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姬如秀愣了愣，随即抬手应道：“是。”
她知道自己或许不是这位堂兄的对手，却并不妨碍她跃跃欲试的心情。
“灵魔，走，我们上场了。”
少女拍拍腰间的软剑，足尖轻点，轻盈地跃至台前，引得众人侧目。
毕竟敢在这时候上台的都不是一般人。
“姬如秀，炼气九层巅峰，请指教。”
少女一身水绿色长裙，腰身收束，和姬元夜的长袍很是相衬，同时，两人的容貌也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沈黎本来懒懒地靠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座椅上，见此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这次打斗应该很有看点，唔，对他的眼睛也很友好。
‘比试开始’的话音未落，只见姬如秀手腕一翻，甩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啪’地一声脆响，原本柔若无骨的软剑在灵力控制下瞬间绷直，化作一柄薄如蝉翼、锋利笔直的长剑。
这般收放自如，可见她对灵力的运用达到了何等细腻的程度。
与此同时，少女的速度同样快得吓人。
双腿借力若踏风而行，身影几番闪动，一时出现在姬元夜的右前方，刺出一剑；下一瞬却又回到了角落，蓦地甩出一枚暗器，出手如电，令人捉摸不透。
姬元夜站在原地，双眸微微闭合，飞霜剑在他手中轻颤。
少年并不以眼神捕捉那到处流窜、快得乱人心神的碧影，而是沉下心神，静静感受着周边细微的灵力波动。
纵是身法再诡谲，隐匿再精妙，风过之处，必定留痕。
就在此时，姬元夜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直逼面门，忽地睁开双眸——来了！
只见姬如秀不知从何处飘然而至，剑锋即将刺出时，柔韧的剑身忽然翻转，在旁人的惊呼声中，如蛇般缠上姬元夜的手腕！
姬元夜神色一凛，丝毫不敢大意，心念电转间，飞霜剑忽而飞入并不常见的左手，借反手之力抵住软剑侵袭。
‘刺啦’一声，银白的剑锋与软剑相接，擦出一条细密的火光，映出两人忽明忽暗的面容。
沈黎心情激荡，都有点想鼓掌了！
果然，势均力敌的打斗才有看头，当然，两人长得也很养眼，完全满足了自己对修真比斗的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