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第 264 章
这时几个人才纷纷转头,望向了那说话之人。
“赵小姐,没想到竟然能够今日在这里得以相见。”
郭幼帧笑着望向她们,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感叹不已。
“相逢既是有缘。”
赵秀殷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她和魏抒先是对着张砚以及晓月点头致意了一下,这才回答郭幼帧:“你我二人有缘,在何时都会相逢的。”
郭幼帧听到她这样说更是开心了,她趁着上菜的间隙,十分熟络的跑到了两人的桌子前,也不顾她人的目光,直接就坐在了赵秀的一旁,笑嘻嘻的询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秀看到她这般不拘小节的样子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实话实说:
“我跟阿抒觉得婺城中的尔虞我诈太过的烦闷苛责了,那些朝堂上的蝇营狗苟,世家大族的唯利是图,争抢倒下的不过都是人命,我们两个不想淌这趟浑水,便趁着他们无暇顾及的时候跑到了这苏江来游历一番。”
“最近刚刚好在这白下府中停留,谁知今日出来吃饭便遇到了你们。”
听到她这样说,郭幼帧不免开心大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有天大的缘分啊!”
郭幼帧的语气夸张,惹得一旁的魏抒也跟着弯起眉眼笑了笑,可那笑意还没完全的漾开,便被一阵咳嗽给打断了。
赵秀看到他这个样子,立刻心头一紧,想要起身去帮他顺气,可谁知还未站起,便被魏抒用另一只手牵住,示意让她安心。
郭幼帧看着面前这让人揪心的画面,眉头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她总听说魏家的旁支有个病秧子,刚才若不是张砚告诉他眼前这人是谁的话,她还当真认不出来。
只是望着魏抒这般病骨支离的样子,郭幼帧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却不管怎么想都有些想不起来。
“没事吧?”虽不相识,但郭幼帧还是跟着关心询问了一番。
而魏抒则在听到她的关心之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饭菜上来的很快,不一会的功夫这暖锅的热切便带着里面清淡香料的味道,扑倒了几个人的脸上和身上。
与北方的暖锅不同,苏江省的暖锅味道略显清淡一些,而不只是它,甚至就连这白下府有名的咸水鸭以及糟鲥鱼盛放在餐盘之中,也都是清淡的配色。
起初几个人刚看到这白白淡淡的菜肴端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感觉浅淡,但等到真的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口中细细品尝之后,这才尝出了里面别具一格的风味。
盐水鸭,皮肉白嫩,鲜香适口,入口之后肥而不腻,是一件用来下酒的绝佳饭菜。
而一旁的芦蒿炒香干则是清脆爽口的存在,一口芦蒿咬在嘴里,绿色特有的清香在齿间炸开,带着的是植物田地里自然生长的清新,与鸭肉和暖锅里氽(tǔn)着的白肉的油腻正好形成了两种强烈的反差。
有了好菜,定然也少不过好酒的相助。
冬日里,各家酒店推出的酒水虽有名字但大多诗意浓重,除了那些真的惊人喉肠的酒水外,多数酒都有一个统称,那就是冬酿酒,顾名思义便是冬天所酿之酒。
苏辰酒楼的饭菜味道极佳,这可酒就有点差点意思了,只是却并没有影响几人对于这餐吃食的心情。
新上的壶酒被放在了热水中温热着,倒出之后不冷也不热,温度适宜,既暖胃又驱寒,再配上这桌上美食,最后吃的郭幼帧她们出了一身的闲汗。
吃完了饭之后,几个人彼此闲谈了一些时这才起身。
“赵小姐接下来要如何?是要赶着这最后的时间回去与家人过年团聚嘛?”
今年的年过的有些许的晚,可能是因为去年润了两个月份的缘故,所以比寻常年月要推迟了一个月之久。
而现在已经到了寒冬腊月天,再过不久便又要过年了。
可赵秀却在听到她的询问之后摇了摇头,她牵着魏抒有些冰冷的手解释道:
“阿抒冬日里旧疾难挨,若是强行赶路的话,怕是与他的身体有碍,所以我们便在这附近赁下了一个房子,想着等到春暖花开之时再回去也不迟。”
她转头望着魏抒笑了一下,后者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回应。
郭幼帧听到她说后点了点头,刚想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头:
“我就在这城中任职,既然二位都打定了注意不回去的话,那不如今年过年咱们几个人一起过如何?都是一个地方来的,熟人相见不容易,也是一场缘分。”
赵秀和魏抒在听到她的这个询问之后,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温柔的点了点头。
目送着两人离开之后,郭幼帧她们才登上马车往总督府的方向走去。
马车中,郭幼帧望着张砚有些愣神的面目有意逗他一下,打趣地问他:
“阿砚,你是要等会送我去总督府衙报道完了之后便离去,回到婺城中呢?还是留在这里一起过年呢?”她嘻笑的望着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狡黠。
张砚原本还在愣神,可突然听她这样一说,立刻气笑的回答:“幼帧,你又拿我打趣。”
但立马他便认真回到:“那自然是你在哪我便在哪了。”他说的肯定,语气里没有丝毫敷衍的意味。
他才不要回去,回到那个没有郭幼帧的地方,孤单单的自己总感觉空落落的。
郭幼帧似乎是知道他会这样说,满意的勾起手来轻轻的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安慰的说道:“好了,知道了。”
总督府衙门位于整个白下府的中轴线处,那里依靠着白下水运码头而建,几乎是不用打听,郭幼帧都能看到那座恢弘气派的建筑。
马车停在门前,她下了车来,让晓月和张砚先行留在了车上,而她自己进去报到。
只是让郭幼帧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与寻常衙门不同,这里的门口竟然空荡荡的一片,没个守卫也就罢了,甚至就连衙役的影子都没有。
郭幼帧站在门前,先是有些犹豫的往里面探望了几下,见当真没有人出来帮自己递送拜帖,这才有些迟疑的迈了进去。
门前的影壁雕梁画栋,但郭幼帧并没有细细查验,只是在看了几眼便径直往里面走去。
穿过前堂,一直来到了后院之中。
后院的房屋布局比她想象的更为开阔,只是虽然开阔,但布局陈设却没有任何地杂乱,反而精细异常,每间房屋的门楣上都有一个用细细的毛笔工整的书写着房屋用途以及用来做何事的门牌,郭幼帧一一走过那些屋子,心中暗自感叹着这白下府人做事的细心。
直到她终于停在了一个门前。
“值班房,就是这个了。”
推门而入,屋内的热气混杂着腐陈的味道扑面而来。
见有人从门外推开房门,凉风灌进来的档口,值班室中值班的吏房被这冷风一激,抬起了有些昏睡的眼皮来细细打量了郭幼帧一番。
那人的腿整个的搭在了他面前的高桌之上,整个人像是一佝偻一样陷在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尺寸的太师椅中,像是一个打反了且半折的对号。
他见着郭幼帧懒洋洋地开口道:“找姘头的吧?找错地方了。”说罢,那沉重的眼皮又垂了下去,陷入到了假寐之中。
郭幼帧初进来望着吏房的种种行为一时间有些震惊,她往身后退了退,又望了望牌子上写的值班房三个字,有些不解的喃喃嘟囔着:“是这里没有错啊。”
说罢她便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的踏进了这件有些难闻气味的屋子里,对着面前似乎已经睡过去的人说到:“先生,我是来这里报道的,不是来找人的。”
她说的声音很大,就是为了惊醒眼前这个在上班时沉寐的老油子。
那老油子或许是没有想到郭幼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