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九月的热闹落尽，初秋慢慢浸成微凉的深秋。
周亦珩的十七岁生日过后，日子又落回平常的轨道。
班级里的玩笑渐渐淡去，唐杺晚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日常相处礼貌客气，那份坦荡的好感被妥善安放，不打扰、不纠缠；同学们依旧照常上课刷题，校园里的喧嚣慢慢沉淀，只剩下日复一日的课业压力。
唯独兄弟二人之间，那份藏在日常里的暧昧与羁绊，愈发绵长。
周亦琛依旧是高三紧绷的节奏，早出晚归，竞赛集训、模拟考一轮接着一轮，十九岁的少年被高考的重担压着，周身清冷的气场愈发沉敛。只是每次回家，看向周亦珩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软上几分。
周亦珩心里一直记着日子。
十月一日，国庆，也是周亦琛的十九岁生日。
和弟弟九月十一的周末生辰不同，国庆假期整整七天，不用上课、不用晚自习，整个城市都陷入长假的松弛里，时间充裕得刚刚好。
早在九月下旬，周亦珩就悄悄开始准备。
他没有声张，没有像班级那样大张旗鼓提前聚会，更不想让一堆外人掺和进哥哥独属于自己的生日。
全校都知道周亦琛的生日，高三学长成绩顶尖、外貌出众，高二学妹、初中部的仰慕者早就开始私下筹备祝福，家长那边也早就敲定了假期安排，亲戚们都记着国庆这天，红包和祝福早早预备妥当。
周亦珩心里很清楚，哥哥性子冷淡，不爱热闹，厌烦起哄，比起一群人的喧闹，他更想要安安静静的独处。
就像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全世界的祝福铺天盖地，可他最想要的，不过是眼前人归来相伴。
如今换作周亦琛，他也要把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完完整整还回去。
国庆前一天，九月三十号。
学校提前放学，全校进入国庆长假。
班里同学私下还在念叨，要不要给高三的周学长提前送祝福，方泽宇他们几个男生甚至盘算着要不要约一波，被周亦珩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他不喜欢人多凑热闹，心意到了就好，别打扰他备考。”
理由得体又正当，没人多想。
大家只当是班长体贴学长学业压力大，纷纷点头作罢，只打算零点私发一句简单祝福，不扎堆刷屏惊扰。
当晚，夜色渐深。
和九月十一那晚一样，零点的钟声一到，手机消息再次密集响起。
高二的学妹们小心翼翼发来祝福，措辞拘谨又温柔；同届的同学、曾经一起参加竞赛的伙伴，挨个送上生日祝愿；初中部的学弟学妹在校园小号里刷屏，满眼都是仰望的心意；远在外地的父母准时发来长篇叮嘱和大额红包，字里行间都是对大儿子的期许与牵挂，亲戚们的消息接踵而至，红包铺满对话框。
满屏的生日快乐，喧嚣盛大，和之前周亦珩收到的盛况别无二致。
周亦琛坐在高三空荡的自习室里，手机不断震动，他只是淡淡扫过，大多统一回复谢谢，没有多余情绪。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置顶的头像。
周亦珩。
没过几秒，一条消息单独弹了出来，没有花哨的表情包，没有冗长的客套，只有一行干净的字：
「哥，提前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明天我等你回家。」
周亦琛指尖顿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低头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夜，他没有熬到很晚，收拾好习题册，提前离开了自习室。
偌大的校园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国庆前夕安静的晚风，他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心底的期待，压过了高考所有的压力。
十月一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周亦珩就醒了。
他提前出门，绕了大半个城区，去买周亦琛爱吃的那家低糖黑森林蛋糕，还有他习惯喝的清咖，以及几样清淡的小菜。
家里的别墅安安静静，佣人被提前安排放假，偌大的房子，就等着他们两个人。
他把屋子细细收拾一遍，客厅摆上简单的装饰，没有浮夸的气球彩灯，只是几束干净的白菊，贴合周亦琛清冷的性子。
餐桌擦得锃亮，餐具一一摆好，蛋糕放在正中央，烛光的位置提前预留好。
上午九点左右，门锁传来熟悉的轻响。
周亦琛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深秋清晨的凉意，一身深色私服，褪去了校服的紧绷，身形愈发挺拔。
他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周亦珩，少年眉眼温柔，眼底盛着笑意，安安静静等他归来。
屋外的世界依旧热闹。
国庆的车流穿梭不息，手机里源源不断的祝福还在弹出，长辈的问候、同学的祝愿、仰慕者的心意，一刻不停。
可随着大门关上，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回来了。”周亦珩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背包，语气自然又亲昵。
“嗯。”周亦琛应声，目光扫过布置好的餐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本以为生日只会是简单吃顿饭，却没想到弟弟悄悄筹备了这么多。
十九岁的人生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扛起所有压力，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旁人的祝福再多，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客套。
只有眼前这个人，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懂他厌烦热闹的性子，把最妥帖的温柔，全都留给了他。
两人并肩走到餐桌前。
周亦珩点燃蜡烛，暖黄的火苗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跳动，映着两人的脸庞。
“许愿吧。”
周亦琛垂眸，十指交叠，闭上眼睛。
他的心愿没有旁人知晓，没有前程似锦，没有高考顺遂，最心底的期盼，不过是身侧的少年岁岁平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睁眼，吹灭蜡烛。
火光熄灭的瞬间，周亦琛拿起刀具，切下蛋糕，习惯性把奶油最少、口感最醇厚的那块，放到周亦珩面前。
这么多年的习惯，早已刻进本能。
“尝尝，你挑的口味。”周亦琛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周亦珩小口尝着，甜度刚好，是他特意选的、适配周亦琛口味的款式。
屋内安静无声，只有偶尔餐具轻碰的声响，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温柔地铺满桌面。
“外面好多人给你发祝福。”周亦珩轻声开口，状似随意提起，“高二好多学妹，还有之前竞赛的朋友，都记得你的生日。”
周亦琛淡淡颔首，指尖摩挲着杯沿：“嗯，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