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出事了
那歹人似乎力大无穷,拖拽着洛宁隐入窄巷的黑暗中,旋即扯着洛宁的头发将她整个人重重推向旁边的墙壁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洛宁被拉扯得天旋地转,本能地想伸手护住脑袋,可对方力道大,即便双手挡在前面,往墙上这一摔,令她眼冒金星,几乎失去知觉。
对方动作熟练而迅速,快步上前用身体紧紧抵着洛宁的后背,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则在她身上游走,隔着衣裳,粗鲁而急切。
洛宁稍稍恢复点神智,想大声呼救,可嘴被捂得死死的,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她想挣扎,可双方力气悬殊,他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巷子口就在十几步外。
扭过头,洛宁能看见那边的灯火,看着有人说说笑笑地从巷口经过,没人往这边看一眼,当然,这条窄巷里一盏灯都没有,就算有人看过来,也只看得见一片漆黑。
明明那么近,却像隔着一个世界。
不能乱,慌乱了就完了,洛宁逼自己冷静下来。
阿南走在她前头二十来步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头看一眼,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万一他走到客栈才回头,那他即使往回走,也很难找到这条窄巷来,那就晚了。
眼下她只能等。
洛宁不再挣扎,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歹人以为她认命了,冷笑了一声,捂着她嘴的那只手依然很用力。
洛宁半边脸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睛一直盯着巷子口。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走过。
是阿南!他发现自己不见了!
洛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眶亦是一热。
阿南在街上四处张望着寻找洛宁的身影,也往这窄巷看了一眼,可窄巷里黑漆漆地,他站在灯火通明的街市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扭过头正要继续往前走,洛宁抓住这瞬间的机会。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对方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抓上去。
那人闷哼一声,竟忍住了没有痛呼出声,然而这种痛楚极难忍耐,他整个人弓了起来,朝后退了一步。
“贱人!”
捂嘴的手终于松开了。
洛宁没有犹豫,扯开嗓子朝巷子外高喊起来:“阿南!阿南!我在这里!救命!”
阿南的反应比她想的还快,毫不犹豫地冲进巷子。
那人见势不妙,拽着洛宁的胳膊想往巷子更深处拖。洛宁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对方的脖子,脚死死蹬着地。
人牙子并没有骗洛宁,昆仑奴极擅奔跑,片刻阿南已冲到了跟前。
他挥起拳头,朝那人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一拳、两拳……
在阿南的重击之下,那歹徒终于松开了洛宁,踉跄着往后退。
阿南第三拳跟着就到了,砸在那人的肩头。
对方再也扛不住这重拳,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脚步踉跄,很快被黑暗吞没。
阿南拔腿要追,却想起洛宁,赶忙转过身去查看。
“多谢。”她的声音还在颤抖,却因为劫后余生长松了一口气。
“出事了!?”
“刚才有人喊救命!”
“还有人在打架呢。”
窄巷里的动静惊动了街面上的人,有人提着灯笼往巷子里照,探头探脑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南见洛宁的衣衫被那歹人拉扯得不像样子,赶紧挡在她跟前。
洛宁扶着墙稍稍喘了会儿气,抬手整理衣裳,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手还抖得厉害,但她咬着牙把外衫的带子重新系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从巷子里走出来。
围观的人让开一条路。
有人在问“要不要报官”,有人说“这小娘子看着像是遇到歹人了”,“不会是被玷污了吧?”
所有人都打量洛宁,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同情,甚至有幸灾乐祸。
洛宁没理会那些目光,带着阿南往客栈方向去了,这回阿南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等在客栈的福伯见到他们回来,以为洛宁只是在街上闲逛耽搁时间了,上前笑道:“娘子要的上房已经准备好了。”
洛宁没说话,默默往房间走去。
福伯瞧出她和阿南的神情有些不对,没敢多问。
进了屋子,洛宁立刻将门窗都锁紧。
她灌了一大碗水,无力地坐到榻边,捂着胸口平复心情。
那歹人先前将她狠狠往墙上摔的时候下手极狠,直到此刻她的头仍嗡嗡作响。
她无比庆幸自己买回了阿南,倘若今晚没有阿南在,她应该凶多吉少了。
总归今晚有惊无险。
洛宁默念几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抹了把脸,沉沉躺到了床上。
翌日长安城晨鼓一响,洛宁翻身下了榻,叫醒福伯和阿南立刻回了怀远坊。
回去的路上,她始终沉默。
到了面馆门口,叶清玉正把门板卸下来,见他们这么早回来,顿感意外。
看得出洛宁脸色极差,叶清玉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但看福伯和阿南都是神情凝重,话到嘴边改了口:“早饭吃了没?隔壁刚把饼胚送过来,我给你们装咔饼。”
“你给福伯和阿南张罗一下吧。”说话间,洛宁匆匆往里走去,“我有点困,进屋躺会儿。”
昨夜呆在客栈陌生的房间里,她几乎一宿没睡,这会儿真是快睁不开眼了。
叶清玉站在店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帘后面,转头问福伯:“是不是在平康坊出什么事了?昨儿做的糕点人家不满意吗?”
“在施三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
福伯说着,又看向阿南。
昨晚娘子就是跟阿南一起回到客栈后才开始变得古怪的。
可阿南也不说话,闷头去后院劈柴了。
叶清玉没再追问,但她没见过洛宁这副模样,皱眉想了一会儿,到底想不出是出了什么事,只能去外头张罗着卖咔饼了。
洛宁在屋子里躺了一个时辰。
她依然没睡着,就是静静躺着。
按说昨晚算是有惊无险,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仍然心有余悸。
前堂渐渐有了客人进门的声音,还有罗掌柜的吆喝声、叶清玉的说话声、福伯那条瘸腿重重的脚步声、阿南劈柴的声音,还有湘湘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