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我当时还想着这位新室友应该不会对我干出什么事情,毕竟他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但就在我意识迷蒙,几乎要彻底坠入睡眠边缘时,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猛地刺穿了我的昏沉。
有人在盯着我。
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实质般重量的视线,紧紧黏在我的脸上。那视线里没有孩童的好奇,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评估和某种难以言喻恶意的窥探。
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适应了光线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双眼睛,就在离我的脸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它们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却异常明亮,一眨不眨,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野兽,正冷冷地,近在咫尺地观察着我。
是汤姆·里德尔!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像幽灵一样贴近了我。
他大半夜不睡觉,盯着我干什么!
心脏瞬间狂跳到了喉咙口,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巨大的惊吓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本能反应,让我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关于“他是未来黑魔王”或者“他只是个孩子”的念头。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我蜷缩的腿猛地向上蹬了出去,同时手臂胡乱地向前挥扫,试图推开那个近在咫尺的威胁。
“咚!” 一声闷响。
我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什么柔软但富有阻力的东西上。后面我复盘,我想我踢到的地方大概是他的肚子或者大腿。手臂也扫到了他的胳膊。
黑暗中的汤姆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我这个新来的,看起来还算安静的室友,会在被吓醒的瞬间有如此激烈的反击。他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向后踉跄,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我听到“叮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或类似硬物落地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被甩脱了出去,滚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还弹跳了几下。
我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肾上腺素带来的短暂力量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惊悸和一丝懊恼。
梅林啊,我刚才干了什么?我踢了他?还打了他?我出手打了一个孩子?
借着门缝下那点微乎其微的光,我勉强看到汤姆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或肋部的位置,黑发凌乱地遮住了部分脸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对……对不起!”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吓后的沙哑和颤抖。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到了一个孩子(即便这个孩子行为诡异),愧疚感涌了上来。我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想去拉他起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靠那么近,我吓到了……”
然而,我的手还没碰到他,他就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我的胳膊,动作迅猛而充满排斥。他自己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迅速站了起来,身影在黑暗中挺得笔直,虽然瘦小,却带着一种倔强和冰冷的疏离。
他没有理会我的道歉,甚至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迅速扫向地面,似乎在寻找刚才掉落的那个东西。然后,他朝着房间某个角落走了两步,抬起脚,似乎踢了一下什么东西。那东西滚动着,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最终消失在床底或者柜子后的阴影里,看不到了。
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道歉的话语哽在喉咙里。他踢开那个东西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想让我看见,也不想再提起的意味。
那到底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我的直觉在警报。一个六岁的孩子,半夜拿着一个可能尖锐的物体,悄无声息地接近熟睡(我自封的)的室友……这个认知让我脊背发凉,残余的愧疚被更深的警惕和后怕取代。
我们俩就这样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着。我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冰冷刺骨,蕴含着怒意、审视,以及某种被打乱计划后的阴郁。我则惊魂未定,呼吸尚未平复,脑子里乱成一团。
沉默在发酵,带着无形的压力。
最终,是汤姆先撇开了脸。他不再看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墙角一团不值得在意的灰尘。他转身,动作有些僵硬(可能是被我踢到的地方还在疼),默默地爬回了床上,再次用被子裹紧自己,面朝墙壁,恢复了我醒来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拿着不明物体,近在咫尺窥探我的人不是他。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道歉没有了对象,疑问得不到解答,只有无声的警告和冰冷的敌意在空气中弥漫。我不敢再睡了。刚才的惊吓和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让睡意荡然无存。我重新慢慢滑坐到墙角,这次抱着膝盖的胳膊收得更紧,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轮廓,也警惕着房间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我想,今晚大概就这么过去了。在提心吊胆,寒冷和困惑中,等待天亮。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也低估了汤姆·里德尔在这个孤儿院里,或许已经具备的某种“特殊”地位,或者至少,是科尔夫人对他某种复杂态度的体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孤儿院里响起沉闷的铃声。里德尔整理自己的衣服后就推开门离开了。
我几乎一夜未眠,眼睛干涩,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