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还不是为了给张师兄开小灶呢?他倒好,给我秀了段文采,考题呢,是一笔没写。”郭嘉的手敲了敲桌,语中戏谑之意不言而喻。
听得张岱只觉羞愧:“是极,小师弟这专给我一个人补课,我倒还开小差,也是有愧小师弟的一片苦心了。”
“可别贫嘴了,外头那群师兄闹得要命,你们两个躲在这清静呢?”周盈笑了笑,走过来。
“诶?那我可得出去瞧瞧看了。”张岱说着就要放下笔站起身。
郭嘉盯着他,那点小心思,千年的郭狐狸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写的什么?”
“喏,也就几题策论而已。张师兄反倒是另辟蹊径,写了篇小散文,我看得如痴如醉,当真文采斐然!”
这么一说,周盈很稀奇:“给我看看?”
“嗯……也不是什么,就是开小差写的一些废章而已。”张岱说着掏出自己的文章,一时间心里也是尴尬的不行。
但让他写那三道策论,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周盈无奈摇头,低头瞄了一眼张岱的小文章,竟也觉出趣味。
“张师兄文采不俗,我读之如逢甘霖,虽非科举之文,却有灵动之巧,难得。”
这一夸,给张岱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皙脸上微红一片,整个人都有些拘谨起来:“我爹总说我不务正业的,可这八股文看的人头疼,兴趣不在这上面,也实在没办法。”
话说的周盈和郭嘉都乐呵了,周盈莞尔,说的话让张岱听了飘飘欲仙:“而今,张师兄也算是帮了家里的忙,这玉米番薯的国策能推行下来,不也算张师兄的一份功劳?哪里就不务正业了?”
“咳、咳!周师弟莫要夸我了,我、我还是先把这三题策论写了。你们不是还要忙着外面田里的事情吗?去吧去吧,我在这自己写。”
他说着,就拿起笔,蘸了蘸墨,一副正气凛然,十足专注的模样。
周盈和郭嘉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忍俊不禁。
试验农田边上。
一群学生,围在一起。
身上泥泞不堪,指着那不远处的番薯苗,颤抖道:“有、有虫!”
“对对对!好大一条!长的,黑的!滑不溜秋!”有人附和。
几个学生这会儿脸色煞白,原先干净利索的衣服,这会儿皱巴巴不说,胸前还印了几个手掌印。
听到这话的佃农也稀奇,手上抄起袖子,有些皲裂干巴的小腿,随着下地一跳,隆起一些鼓胀肌肉。
“俺看看,什么虫。”
几个人目光都盯着他,只见这佃农一弯腰,手朝着泥里扒拉了没一会儿,直接抄起一只扭动乱跳的黑色长虫,然后抬起朝着路上学生喊:“这个?”
“嗯嗯嗯,对对对就这个!”
佃农看了看一群吓得跟鸡仔一样的学生,再看看手里的“黑色长虫”,乐呵了。
“这玩意儿不咬人!相公们莫怕,这叫蚯蚓!”
噗……
边上听着的几个干活的妇人和汉子,一听这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相公,这玩意儿长地里的!是好东西,给地松土的!”
啊……
闹出乌龙的一群学生脸色一红,尴尬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古、古云:知行合一!如今也算是见识了,知道蚯蚓是个什么东西了,师兄弟们说对也不对?”
“对对对!嗯!”
这边一群人,给自己卖力挽尊着。
那边,撩起袖子,坐在路边,给人掰着玉米的沈越一行人,简直是脸黑如锅底!
“青山,咱们好歹是读书人,怎么能来干这种活?”坐沈越边上的一个学生撇嘴,看了一眼手里掰下来的玉米粒。
“你说这玉米番薯,真有那么大能耐?”
沈越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呃……这不是好奇吗?张岱那神气的样子,我看着都来气。”
“哦?那你去揍他一顿啊。”
“……这…”这人被噎了一嘴。
“青山,话不是这么说,这绍兴联考也就那么几个名额,要是都被张岱那伙人占去了,我们几个怎么办呢?”
“你有什么办法?”
此人放下玉米,凑近一些道:“咱们啊,把这事搅和了。”
他指了指地上一筐玉米粒。
沈越眯起,“哦~”了一声,紧接着,手抄起一把玉米,直接往他嘴里猛塞:“你还是闭嘴吧,尽出馊主意。”
“?唔唔??唔?”
“呃……”几个人看了一眼在火气上的沈越,再看那嘴里咀嚼砸吧玉米的人,也就都不敢说话了。
脾气真大。
“诶?青山师兄,你们怎么在这?找了你们好久了。”
见着这群人坐在路边上掰玉米,周盈一时间也有些啧啧称奇。
沈越此人,坏倒算不得坏,单纯是性子骄傲,有些目中无人。
如今这人竟也稳的下心,坐在这儿帮着掰玉米干农活,可真是转性了。
听到声音,沈越放下手头东西,看了一眼周盈,见这小师弟袖子撩起的架势,那细胳膊小腿的,白生生,怎么晒都没晒黑过,自打入了私塾,就跟个糯米糍一般,越长越出落,越大越有本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心里酸溜溜的,沈越语气也不太好:“这不是夫子说的吗?要来这里实践,我们几个也不想去地里干那些活,掰个玉米,小师弟不介意吧?”
听他这话说出口,周盈心里就明白了,这家伙纯是别扭性格。
嘴角一翘道:“当然。不过这儿的事情总归大材小用了一些,青山师兄的文章我也是看过,那篇《知行论》写的就很好。”
“欲以理之为先,以行之为动,是为侦动之变也。”
“此话说的在理,若无行之,也不能明理。就如这嘉种,总归要掰了玉米,尝了味道,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盈侃侃而谈间,竟是直接把先前沈越所著之文章,其中一句背了出来,也是让几人稀奇诧异了。
这会儿都看向沈越。
对方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
“只是一些微末见解,也比不得小师弟那份策论之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