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享受被rua归享受，但要有个度。
小黑煤球被挠够了，用脑袋顶开小天使的手，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而起。
看不出来，那么圆滚滚的身子，还挺灵活。
“巫嘻嘻嘻，本大人带你越狱吧！”小黑煤球提议。
“‘跃、鱼’是什么？”是像煤球刚才那样滚来滚去吗？
小天使犹犹豫豫，也要躺下。
小黑煤球：“？你干啥呢？”
小天使怯怯：“像泥一样跃鱼……”
“这都什么跟什么！”小黑煤球有点无语，“越狱，就是帮你离开这里的意思——你不想走吗？”
“想的……”呢呢点点头，“可是，不听话，是坏孩子……”
小黑煤球没招了：“喂喂我说大哥，你都被关起来了，还想着要听别人的话啊？”
小天使抿了抿嘴，问：“煤球球，泥为什么要帮呢呢？”
他还记得，怪物大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呢呢还算和善。
是黑烟到来，说了那番“天使”、“南方”的奇怪话之后，他才被他们讨厌了。
所以呢呢认定，煤球球也很讨厌自己才对，就像所有人一样。
“巫嘻嘻嘻，因为越狱是坏事啊。”
这回轮到小天使冒问号。
“巫嘻嘻嘻，本大人身为邪神的使命，就是做尽全天下坏坏的事情！”
小黑煤球一蹦一跳弹到门边，转过身（它太圆了，没有腰，只能整个球一起转）：“喂，你怎么还不过来？”
呢呢将信将疑走过去，翅膀收得紧紧的，这是他忐忑时候的表现。
大牢的门非常简陋，只有一些栅栏。不过它们钉得很密，不少粗壮的巨魔连胳膊都伸不出去。
小黑煤球煞有介事倾情指导：“一会儿我这样这样，你那样那样，试试看能不能出去。挤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儿疼，记得，脑袋和肩膀要——”
话还没说完，小天使已经堂而皇之地，丝滑地从栏杆缝隙里走出来了。
完全用不着“挤”这个动作。
小黑煤球：“？”
这对吗？
小黑煤球不信邪，弹回栏杆旁边仔细观察。
栏杆缝隙的确经过考量，但那限制是对于巨魔族来说的。
问题在于，呢呢不是巨魔幼崽，而是天使幼崽，他对于巨魔族的一切来说都太过迷你。
小黑煤球精心制定的越狱计划，着实显得有些多余。
呢呢茫然地看着沉思的小同伙：“煤球球，怎么啦？”
小黑煤球的脸更黑了：“……没什么，走吧走吧。”
地牢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好在，对于超级坏坏的小黑煤球来说都不是事儿，七拐八拐，熟门熟路。
呢呢惴惴不安跟在后面，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煤球球……”
小黑煤球：“咋的了，你不会要退缩了吧？”
呢呢摇摇头，提起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话题：“泥刚才，叫呢呢‘大哥’。”幼崽期待地看着它，“可不可以，再喊一次？”
呢呢出生得迟，大部分小天使都是艾尔那个年龄段，几乎没有与他同龄、或者更小的。
尽管艾尔他们不是什么友爱的好哥哥，可是年纪最小的呢呢，也好想当一次哥哥哦。
小黑煤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大人绝不会——可恶，怎么无法免疫星星眼攻击！
对着这样一张软软糯糯、写满真诚的小脸蛋，谁能说出半个“不”字？它又不是魔鬼来的！
“好吧。”小黑煤球屈辱得差点咬到舌头，声音越来越小，“大……大哥。”
呢呢弯起眼睛，兴高采烈回应：“小弟！”
小黑煤球：“……”
小黑煤球沉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喊就喊了吧，一个称呼而已，也不会有损邪神的威严。
“大哥，越狱之后，你想去哪儿啊？”
喊得越来越自在了呢。
去哪里？呢呢有些迷茫。
除了那个祭台和地牢，他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天界呢，其实也没有人盼着他回去……
对了！
他握紧小拳头，语气坚定：“呢呢，想去人间！”
“人间？”小黑煤球也跟着眼睛亮了，“你要去兴风作浪吗？那可是本大人最擅长的事！”
那个词是什么意思？呢呢不懂。
可是，去人间，就能找到大天使长哦。
两个目的截然不同的小东西，就这么一拍即合。
*
也许是邪神的确有不可明说的威慑力，也许只是幼崽太小、太不起眼，两个小东西一路顺利地逃出地牢，没有被任何守卫发现。
魔域大陆的夜晚处处弥漫着青黑的浓雾，几米之外人畜不分，背景音是着阵阵森然凄楚的风声，着实可怖。
天使幼崽不安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唯一能抓紧的熟悉，只有小黑煤球，叮嘱着：“小、小弟，泥要和呢呢呆在一起，不要走散……”
“……”
“小弟？”呢呢转过头。
空无一球。
“煤球球……”呢呢怯怯地呼唤。
仍然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人在。
天地之间，倏然只剩下小小的幼崽。
他的眼眶很快盈满泪水，吸了吸鼻子，使劲儿忍着。
在天界的时候，要是哭的话，会被欺负得更狠；在魔域，多半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风声鬼魂似的缠着幼崽，他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不知去往何方，不知哪里有天亮。
还好，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幼崽不完全崩溃：离开这里，去往人间，只要见到大天使长，一切都——
嘶。
嘶嘶。
幼崽的小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翅膀上的毛毛都炸开了。
谁……是谁？
不远处，一只蜥形流浪魔看见了幼崽。
它的地位和智商一样低，没资格参加族群大会，也就不会知晓，这个幼崽与珍贵的深渊之花有关，贸然吃掉可能会出大问题。
哪怕他看起来小得不够塞牙缝，可对于饿了许多天的流浪魔而言，有一口是一口嘛。
做魔，最重要的是不能贪心。
嘶嘶。
它的鳞片震动着发出声响，傻归傻，动作极快，转眼间已经拦在幼崽面前。
它本以为自己会把那个小东西吓个仰躺，最好直接吓晕过去，方便开动。
出乎意料的是，幼崽就那么仰起小脸看着他，镇定得有些冷漠。
其实不是冷漠，是接二连三的惊吓让呢呢精神有点儿麻木了：哭也哭不得，跑也跑不了，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崽，要他怎么办嘛。
小天使双手交握于胸口，虔诚祈祷：“蜥蜴先生，可以不要吃掉呢呢吗？呢呢要去找大天使长……”
流浪魔歪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先尝一口再说。
它张开嘴，露出滴着毒素的尖牙。
“吼——！！”
伴随着撼天动地的龙吟虎啸，一头足足有三米高的凶兽从天而降！
天色太暗了，小幼崽看不清凶兽究竟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它的动作是那样轻盈、矫健，又那样威风凛凛。
流浪魔发出低吼：这是我先找到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管你这那的。凶兽压根不讲道理，大爪子一挥，把对方拍飞了百米远。
连惨叫都没留下一声，流浪魔就这么消失在茫茫黑雾中。
凶兽解决完弱小的对手，转过头，看向更弱小的……嗯，也不能算食物吧。
它一步一步朝着幼崽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