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死亡不过是下一场盛大的冒险
沿着土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晨光把霍格沃茨的塔楼镀上一层金色,禁林的树梢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黑湖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芒。
前方的路拐了一个弯。路边有几匹马正在低头吃草——不,不是马。
Chloe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认出了那些没有皮肉的鬃毛、翅膀状的骨骼突起、惨白的身体。
夜骐。
她沉默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也看到了。他的脚步微顿,原本轻快的步伐沉了下来。
“一直觉得让夜骐拉马车的主意实在是有点阴郁。”他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轻快:“大部分人其实都没办法看见它们。”
“这很酷不是吗?”Chloe语调轻松,从后面蹦到塞巴斯蒂安旁边:“看来我是属于少部分人。”
“你能看到?”塞巴斯蒂安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连走在一旁的奥米尼斯也偏了偏头,灰色的眼睛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
“对。”Chloe朝夜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手指在空中点着:“左边这只是灰紫色的,翅膀边缘有点破损。右边那只更黑,像炭灰。骨骼嶙峋的,其实看久了还挺好看。”
“你真能看见啊……”塞巴斯蒂安往夜骐的方向瞥了一眼,叹了口气。
“这不好笑。”奥米尼斯的声音和塞巴斯蒂安的叹息几乎同时响起。奥米尼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Chloe注意到他的魔杖尖端亮了一下。
“看来你验证了他们。然后Chloe看着塞巴斯蒂安,语气是肯定的。
“嗯,很可惜。”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了一度,像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又看了看Chloe,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你应该也有亲身经历……不然不会看见。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度过接下来的一年。”
Chloe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那些夜骐在路边安静地吃草,惨白的身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Death is but the next great adventure.”
(死亡不过是下一场盛大的冒险。)
她轻笑一声,语气像是在念一句熟记已久的诗。
“……什么?”塞巴斯蒂安偏头看她。
奥米尼斯也站住了,他用魔杖朝着Chloe的方向扫了一下,像在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Death is just another magnificent journey.(死亡不过是另一场盛大的远行。)这样更浪漫不是吗?”Chloe感叹道。
塞巴斯蒂安盯着她看了两秒,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被冒犯——他只是诧异。
“你管那叫‘冒险’?那叫‘浪漫’?”他的声音有些涩:“我见过死亡,而你也见过。我想你应该明白,那不是冒险,也不浪漫,那是……结束。”
奥米尼斯冷声插进来:“这句话不像你这种年纪会说的。谁告诉你的?”他的介入完全不给Chloe插科打诨的机会。
Chloe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位冈特家的少爷果然比塞巴斯蒂安更不好糊弄。
“当然,这是来自一位很有智慧的老者说的。他的原话是……”Chloe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After all, to the well-organized mind, death is but the next great adventure.”
(对有条理的头脑而言,死亡不过是下一场盛大的冒险。)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那整句话,但是Chloe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Well-organized mind(有条理的头脑)。”奥米尼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句话很拉文克劳。”
“可他不是。至于哪个学院的……这是秘密。”Chloe笑了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安慰一个刚经历过生死搏斗的小孩。那个小孩认为是自己连累了两位长辈让他们赴死的,很自责。而老者告诉他——对那些长辈来说,死亡不是灾难,而是经过漫长一天后终于可以上床休息。而对于头脑清醒的人,死亡只是下一场冒险。”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
奥米尼斯也没有立刻反驳。他的魔杖低垂下来,红光不再晃动。
“……然后呢?”奥米尼斯问:“那个老者自己后来怎么样了?”
“所以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塞巴斯蒂安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认真的疑问。
“有道理。而且他自己就是这么活的。”Chloe往前走了两步:“最后他坦然面对了自己的死亡。”
她说得很平静,但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自己死了?”他问:“你说的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是的。”Chloe说:“而且是他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奥米尼斯猛地偏过头:“你的意思是,他自杀?”
“不是自杀。”Chloe摇头:“是他中了诅咒,只剩一年寿命。但他不是等着诅咒把他拖垮,而是利用这最后一年,布了一个局。他用自己的死,为看重的接班人拖延了时间,也保护了更多人。”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沙哑:“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说。”Chloe很干脆地摇头:“你们就当是一个我崇拜的、已经去世的老爷爷吧。”
奥米尼斯冷笑了一声:“你崇拜的人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