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李鹤岁本来以为,张奶奶会沿着河边一家一家去卖,谁料张奶奶只是用自己送她的那瓶杀虫剂,去给她家东边的郭大娘家,在屋子和院子里喷了喷,第二天一大早,郭大娘就把张奶奶家的院门敲得咚咚响,问张奶奶,昨天给她家喷的那杀虫剂是在哪里买的?
张奶奶没说是李鹤岁做的,只说她买了不少,如果郭大娘要买,就先匀两瓶给她。
郭大娘一听,当场就买了两瓶,一瓶自家用,一瓶打算给她闺女家用。
虽说两块钱一瓶不算便宜,但一瓶杀虫剂兑水喷,至少能用个把月,算起来比买蚊香划算,毕竟一盘蚊香点燃,最多也就能管一间屋子的范围,主要这杀虫剂的效果,可比蚊香强太多了,能让家里人整个夏天少遭不少罪。
前后不过几天时间,李鹤岁之前做的那二十瓶杀虫剂,就被张奶奶卖光了。
李鹤岁都不得不佩服,张奶奶真的太适合做买卖了。
要是张奶奶上来就说这杀虫剂是她做的,肯定有人会质疑,要是有人问,她一个炸油条的,怎么突然会做这个了,就算张奶奶说她是从书上学来的,大家也不可能会完全相信,还不如让大家直接看效果,更有说服力。
所以二十瓶杀虫剂卖光,大家都还不知道是李鹤岁做的。
李鹤岁也没急着让张奶奶说,她先给何玉成和何琪琪送了两瓶,正好问问何玉成,若想办生产和销售这种杀虫剂的许可证,具体要去哪里办?
她若想正规经营,不留隐患,就不能一直这么无证卖下去。
何玉成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先按照她说的杀虫剂和水的比例,用小喷壶兑水,在家里试用了一下。
倒不是他信不过李鹤岁,但她以前确实不懂这一块的东西,只是跟着书上学来的,何玉成必须确保这杀虫剂确实有效,对人体的危害,也不能超过目前市场上的蚊香这类产品的危害度,才能让李鹤岁继续做,不然就是害了她。
直到何玉成亲测,李鹤岁做的杀虫剂不仅效果超出他的预料,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还因在试用期间没有了蚊虫的侵扰,让他难得睡了个好觉,他才去找李鹤岁。
“岁岁,你做的这个杀虫剂,效果确实很好,不过到底对人体危害大不大,还需要进行专业检测,不然这许可证也不可能办得下来。”
李鹤岁并不了解这方面的流程,但她清楚,这里不是异世,在异世,她自己就是招牌,没人会质疑她所做出来的东西,但在这里,要想正经做生意,一切都得按规矩来,于是她问何玉成,具体要怎么做?
何玉成说:“许可证和检测的事,就交给我,如果检测结果没问题,那么你这杀虫剂,会很有前景,到时再研究生产模式和销售渠道的问题。”
李鹤岁闻言,也没有跟他客气,这块她是真的不懂,她打算等赚钱了,也要给玉成叔一些辛苦费。
她先拿了两百块钱给何玉成,许可证和检测这些,她也不确定具体要多少钱,另外说不定何玉成还要请人帮忙,这人情往来也得花钱,总不能让何玉成给她垫钱。
何玉成却没接,“你难得跟玉成叔开回口,我怎么也得给你把事情办好了,这钱你先留着,如果你真想给,那就等你赚大钱了再给。”
李鹤岁笑道:“那行,那到时玉成叔您可不能不要,到时我给多少,您就得要多少。”
何玉成也笑了,“你若真赚大钱了,玉成叔保证不跟你客气。”
说完他就带着李鹤岁给的一瓶没开封的杀虫剂,以及她写着成分的纸走了。
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李鹤岁依旧上午出摊卖油条,下午在家捣鼓杀虫剂,因为她很清楚,她做的杀虫剂,无论拿去哪里检测,都一定能合格。
有时她馋了,还忙里偷闲去南大河抓鱼,或是去那些浅滩处抓老鳖。
自从上次吃了那只五斤多的老鳖炖的汤后,李鹤岁就念念不忘,想着如果自己也能抓到,就留着等纪砺阳回来一起吃。
只是她抓到的鳖都很小,甚至都没拿回家就给放了。
有一次她把抓到的小鳖放了时,被划着小船过来的赵大爷看见了,不由好奇问:“丫头,蚊子再小也是肉,你放了干啥?”
李鹤岁说:“这鳖太小了,不值当吃,放了等它们长大些再抓。”
“难怪大家都说你这丫头傻,等它们长大了,指不定就被谁抓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李鹤岁笑道:“抓就抓吧,这大河上又没加盖,谁运气好谁抓。”
说完她问赵大爷,“大爷,您在这大河上抓过老鳖吗,就是起码五斤起步的那种?”
谁料赵大爷听了她的话后,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小船上翻下去,半晌才缓过劲,“你大爷我要是有那运气,还能在这南大河上打一辈子鱼,怕不是早就靠抓老鳖发家致富了。”
赵大爷一辈子都在这南大河上靠打鱼谋生,可能是因为他太穷,又孤家寡人一个,就连特殊时期也没人限制他。他会笑得这么夸张,不是李鹤岁的问题有多好笑,只是在笑自己运气差。
这大河通着海,赵大爷比谁都清楚,这河里确实有大鱼和一些稀罕玩意,也正因为知道,才会觉得自己运气差,这条大河虽给了他生活来源,却也仅限于饿不死,一辈子都消磨在了这条河上。
李鹤岁看出了他那夸张大笑背后的辛酸,没敢再问刺激他的问题,从浅滩处重新跳回水里,打算抓两条鱼回去红烧。
小船上的赵大爷见状却说,“丫头,你年纪轻轻的,又有炸油条的手艺,好好炸你的油条,千万别想着能靠运气抓老鳖发财。人啊,一辈子的运气,从出生就注定好了,像你大爷我,注定一辈子困在这南大河上靠打些小鱼小虾为生。而你,就注定一辈子要靠炸油条为生,这都是命。”
说完他还长长叹了口气,把腰间的旱烟拿出来,点燃吧嗒吧嗒抽上两口。
李鹤岁觉得,赵大爷是真被刺激到了,顺着他的话说:“您说得对,我这就下去清醒清醒。”说完她就一猛子扎进了河底。
赵大爷看着水面泛起的波纹,有些欣慰道:“这娃好,听劝。”
之前李鹤岁买了一只五斤多老鳖的事,赵大爷在鱼市卖鱼的时候也听人说过,他还以为李鹤岁因此生出了想抓老鳖卖的心思。
虽说现在这个季节,确实是抓鳖抓黄鳝的季节,只是每年这个时候,竞争也很激烈,很多放暑假的半大小子,还有不少大小伙子,都会沿河两岸的浅水滩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