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人类总是闻起来很苦
……为什么?
心脏仿若漏了一拍,月见里心宿重新看向满载的生瓶,瓶中波光粼粼。再度倾斜,却依旧如同从无一物。
他难以置信,将瓶口对准自己。
流淌而出的透明灵力潺潺若水,融进他的身体里,使手臂处原本刺痛的伤口也迅速愈合、变回平坦光滑的皮肤。
……对他可以,对幸村就不行?
月见里心宿倒举着玉瓶,用力拍打瓶底,试图让里面的液体流出,哪怕只有一滴。
对氧气的捕捉逐渐稀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他急切地加大力度,但生瓶内始终纹丝不动。
剧烈地心跳在耳边震颤,伴随着一抽一抽带来胸口的疼意。
月见里心宿麻木地停下了动作。
身前的幸村似乎无梦,睡得安稳,手背搭在一侧,看不清色血,安置于静脉的留置针却一览无余。
他原本期盼这只手重新握起球拍。
似乎是一次被宣告破灭的幻想。月见里心宿的思绪纠缠,他不停地叩问着为什么,却只能指向自己。
直到一切变得难以看清,面前人却似乎转醒。月见里心宿慌忙着抬头,却正对上那双紫蓝色的眼睛,他逃一般退后。
终于落下的一滴温热,竟然是他的泪。
……
悠悠清梦断开,睁开惺忪的双眼,幸村精市缓缓坐起身,静谧无声的单人病房内,只有月亮的余晖一寸寸挪移。
“唔……”
他梦到了…心宿?
迷蒙的视线落向一侧,只余空荡荡。
窗外的夜色依旧,像搓洗的旧衫,皱巴巴地起伏,掩住了少数的几颗星。
……
落地卧室,一片黑暗中,沉默的抽噎声压抑而断断续续,直到呼吸平复,用尽最后的灵力,月见里心宿掐了个昏迷咒扔向自己。
梦境里,一片虚无的空白中站着模模糊糊的人影。
“……对不起啊。”声音犹豫着飘近他,低低的带着愧疚,“我能出现的时间有限,早知道上次就先说重点了…这个生瓶是江家的东西只能给江家人用。”
看向低头一声不吭的心宿,那道声音也沉闷闷,“你…还是怪我吧,是我没说清楚。”
“那和怪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月见里心宿抬眸,眼眶酸胀,疲惫与无力之下,很轻很轻地叹了声,“没有恶意,只在我迷茫低落的时候出现。既有我过去的全部记忆,还包含了梦里那些我也不知道的事情。”
“但你没有我现在的记忆吧,也不熟悉幸村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我想看到他痊愈。”
声音的主人停顿片刻,模糊人影的迷雾散去,白发绿尾,相似面容。与染成黑发的心宿对视,嵌的同一双翠色眼睛。
“叫我‘新’吧。”轻轻抚摸下心宿的脑袋,他思索了下,“算上你也知道的过去,我还比你多了十年记忆?那十年里我用的这个名字,所以就这样区分吧。”
忽地被心宿一把撇开手,新愣了下也不恼,笑着又摸了回去。
“你苏醒之后我就在沉睡,除了感觉到你需要我的时候。换句话说,只有你遇到危险、陷入低谷,我才会出现。”
“把我当做你的守护神就好啦,毕竟我比你强~”
退后一步避开他动作,月见里心宿抿唇,打断了这些废话,“既然你知道的更多…要怎么样才能让幸村精市的病痊愈?”他只想知道幸村的病要怎么办。
“你太弱了,做不到的。”
“你的灵力都在这。”指尖点了点心宿的心口,新绕到他身侧,动作亲昵地拍下肩膀,“但全都被封起来了,现在的你呢最多扣点边边角角用一用。”
“所以呀,我才让你提升灵力,随着你对灵力的敏感度提升,这个封印就会一点点被瓦解。但这个过程吧,按照你现在的进度少说也要两年。”
两年…谁能等得了两年。
深深的无力袭来,心底也不自觉升起迁怒,“…那要你有什么用。”但说罢,他又捂住眼睛,无声地扯了扯自嘲的笑。
“那要我有什么用……不是说,只要我相信,命运节点就是可以被改变的吗…?”
“我相信了啊……”
环胸抱臂在原地,新垂下眸子等人情绪过去,他脑海的确有很多办法,但是太危险,为了在乎的人自己会做到不可预料的地步…他可太清楚了。
但这是自己,全然袖手旁观,也无法做到。
“你现在改变不了幸村从生病到手术的命中注定,但是我说过,除了这个节点外一切都是任人笔画的……”
“…命运节点,有发生和结束的两个瞬间就代表存在过了,不改变这俩锚点的基础上,再怎么样命运都不会察觉的。”
……
再次醒来,眼角的泪滴落下。
麻糍毛茸茸地脑袋蹭着月见里心宿的手背,又坐起歪着头看过来,似是不解又似是安慰。
“喵~”
苦苦的,不要苦。
抱住麻糍,心宿很久不言,猫咪软软的毛发贴在他的脸颊,难得乖巧的没有七扭八扭。
他记住了全须全尾的梦,无比清晰意识到了……他做不到,改变不了幸村得病的命运。即使就像最后听到的,他可以插手病的程度、抹消痛苦,甚至让手术绝对成功,让痊愈在一夕之间就能完成。
……可是,他看到的是跨越到明年关东大赛才手术,原本只要改掉这个命运,幸村就不用白白耽搁这些时间、受这些罪。
可是他做不到了。
“…对不起……”
月见里心宿呢喃着道歉,哪怕错误都算不上存在,依然把一切归咎给了自己。
被抱住的麻糍什么也不懂,但麻糍还是舔了舔苦苦的主人。
……
跌倒之后就重振旗鼓换条路走,月见里心宿已经深谙这个道理。
屏幕上是父母传来的喜讯,已知的专家和医生都已取得联络,报酬基本谈络,还在协调各位的时间以便集体会诊。
敲下最后的回复,电车到站的播报刚好响起,调整好帽檐月见里心宿随着人流一起下车。
昨晚跌宕起伏的情绪落在眼下成了青黑的疲惫,他掩住嘴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过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还是有点挑战他了。要不是因为早上八点看到信息,他其实今天也没打算出门。
【新一哥:Dr.JulianShaw寄来的资料都在阿笠博士那里了,直接去拿吧,寄过去还要费时间。】
Dr.JulianShaw,一位周围神经病学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