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洞房
隔壁的次卧简陋朴素,只摆着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木桌,平日里闲置,刚好能临时落脚。
褚云袖抬眸望着他挺拔克制的背影,心头的紧张羞怯散去大半,余下满满暖意。
她轻轻应了一声,软糯细碎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怯。
郑向东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随后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去往了隔壁房间。
房门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褚云袖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满室鲜红的喜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红纸清香与木头温润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心跳依旧轻快急促,怦怦地撞着心口。
她抬手轻轻抚过发烫的脸颊,暗自失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活了两辈子,居然在洞房夜拘谨成这般模样。
可笑着笑着,眼底的羞怯便慢慢浸满温柔的甜。
她褪去外衣,缓缓踏入温热的水中,暖意包裹四肢百骸,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窗外晚风轻柔,屋内灯火温软,一室静谧,满是缱绻。
另一边的次卧里,郑向东快速擦洗干净身体,换上一身干爽的粗布衬衣长裤。
他坐在床边,素来沉稳不乱的心绪,此刻难得的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耳边静得离谱,隔壁卧房细微的水声清晰传来,一声声扰得他心头燥热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常年的军营自律,让他早已习惯克制自持,从未有过半分杂念。可今夜,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媳妇,压抑许久的欢喜与悸动,再也克制不住。
他耐着性子静静等候,不敢催促半分,只任由心底的情愫缓缓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水声骤然停歇。
紧接着,是一阵轻柔细碎、整理衣物的窸窣声响,轻轻落在耳畔。
郑向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极缓,慢慢走到主卧门口。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纤细的缝隙,暖黄的灯光透过缝隙漫出,隐约能看见屋内那道温婉柔和的身影。
他抬手叩门,指尖微微发紧,带着铁血军人从未有过的迟疑与羞涩,轻轻落在门板上。
低沉的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小心翼翼:“云袖,我进来了?”
屋内静默两秒,随即传来她软糯轻柔的应声:“嗯,进来吧。”
得到应允,郑向东才轻轻推开门,抬步走入屋内。
暖黄灯火洒满整屋,落在褚云袖清丽温婉的眉眼间,褪去了白日的明媚鲜活,添了几分慵懒娇羞,柔软得让人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齐齐一怔,眼底同时泛起浅浅的羞涩与不自在。
在外威严霸气的铁血团长,在人前从容大方的女医生,此刻褪去所有外在铠甲与身份,只剩最纯粹的悸动与羞涩。
郑向东喉结轻轻滚动一圈,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放柔了所有姿态,轻声细语,温柔得不敢惊扰她分毫:“媳妇……”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屋里,缱绻绵长,载满了他沉甸甸的深情。
听见这声媳妇,褚云袖耳朵唰地一下烧得滚烫,慌忙偏开脸不敢跟他对视。
屋子里静悄悄的,就他俩面对面站着,空气稠乎乎的,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她脑子飞快转着想找点事岔开这份难为情,眼梢瞟到屋角摆着的木水桶,里头还盛着方才洗澡剩下的温水,连忙抬手指了指那边,声音细若蚊蚋:“你先去把桶里的水倒了吧,搁屋里占地方。”
话音刚落她就垂着头,睫毛密密地盖下来,压根不敢瞧郑向东是什么神情,心里头突突直跳,生怕自己这话显得太刻意。
郑向东本来正盯着她泛红的侧脸看得出神,冷不丁被这话拉回神,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不好意思,借着倒水的由头躲开对视。他低低闷笑一声,那笑声裹着温柔,听得褚云袖肩膀轻轻颤了下。
“好,我这就去。”
他应得顺从,步子迈过去拎起木桶,桶身不轻,他单手稳稳提住,路过床边时还特意放缓动作,生怕水花溅出来打湿地面。走到门口又顿了顿,侧头往屋里瞥了眼,暖光下小姑娘埋着脑袋,耳根红透的模样瞧着格外惹人疼,心底那点躁动反倒掺了层软乎乎的甜。
拎着水桶走到院角排水的地方,哗啦一声把整桶温水尽数倒干净,又顺手把空桶靠在墙根摆整齐,没敢在外头多磨蹭,快步折回屋里。
推开门的时候,褚云袖已经坐到了床边,背对着房门,指尖无意识绞着床单边角,整个身子绷得直直的,分明还没缓过来方才那阵羞赧。
郑向东轻轻带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没敢贸然挨着她坐下,就站在半步开外,低声开口:“水倒完了,桶也归置好了。”
褚云袖这才慢慢转过身子,抬眼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眼底的羞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漾开一抹清甜安稳的笑意。
屋里静得离谱,空气仿佛都慢了半拍,两人浅浅的呼吸交织缠绕,清晰入耳,无形中缠出一层温热黏腻的暧昧氛围。
郑向东整个人绷得笔直,浑身透着僵硬的局促。他征战沙场数年,枪林弹雨面不改色,再凶险的战局、再棘手的困境都能冷静把控。可此刻面对眼前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一身杀伐利落的本事尽数归零,连站姿都僵硬紧绷,眼神都不敢随意落定,心底的悸动乱作一团,压不住。
他僵硬地往前挪了小小一步,笨拙又谨慎,生怕吓到身前的人,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你……你累不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暗自懊恼,紧张得没话找话,格外笨拙。
褚云袖被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逗得心尖发软,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动作微微晃动,软声回道:“不累。”
她抬眼悄悄望他,恰好撞上他躲闪不及的目光。平日里黝黑硬朗、棱角凌厉的硬汉脸庞,此刻在暖灯烘衬下,泛着通透的薄红,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透着滚烫。这般纯情笨拙的模样,和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气场形成极致反差,格外戳人。
原来不止她紧张,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郑团长,在新婚夜里,比她还要羞涩局促不自在。
想通这点,褚云袖心底的拘谨散了大半,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浓烈。
郑向东紧紧攥了攥手心,那双常年握枪的掌心,此刻密密麻麻浸出一层薄汗。他肩背紧绷,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胳膊。指尖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拘谨,极轻极慢地覆在她的发顶。
动作生涩笨拙,带着这个年代军人独有的郑重与克制。粗粝的指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