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姐姐，你觉得隋芯真会给那个特招生难堪吗？”
“我觉得不会。她要是真的想给那个叫祝成璆的特招生难堪，就不会拐弯抹角让郑朝盈请他到国王审判做客，要给早给了。”
坐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转椅上，何珍玹左一下右一下地玩着：“对了，你知道她说的‘报仇’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又不是郑朝盈，想做隋芯一个人的太平洋警察。”何珍致垂首，挨个给递交给会长的文件签字，“大概率是她跟祝同学的私事。”
何珍玹双腿一顿，让转椅安静下来，靠着椅背凝视天花板：“我看小芯跟特招生增进的感情够多了，都没有郑朝盈什么事了。”
“嘘。你不要在她们两个面前说。这是她们俩和祝成璆的事。”何珍致签完字摘下眼镜，露出格外倦怠的神情，“一个处理不好，小芯那边没什么，郑朝盈说不定会恨上你。”
何珍玹满脸不满：
“知道了！突然说教我，好像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你真没趣。”
她只是很期待他们三个人会走向什么样的境地而已。能让隋芯心口不一的特招生，能让郑朝盈难以自抑的隋芯，表面看上去似乎跟郑朝盈交好的特招生……这个由隋芯开启的故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呢？
至少对郑朝盈而言，这并不是个值得赏阅的故事。可她作为国王的秘书长，隋芯最忠实的朋友，是绝不可能忤逆她的。
隋芯不知道的是，郑朝盈甚至还没拿到祝成璆的联系方式，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他们真的会亲近起来。她想要了解祝成璆的动向有很多种方法，比如从他的“好朋友”裴向明那端直接入手，总之不需要用他的姓名污染自己的通讯录。
「郑小姐，祝成璆这个点在图书馆二层的东阅览室，我也在旁边。」
郑朝盈面无表情回复：「感谢。」随后微微屈膝，将裙摆上的落叶掸去，将粘腻在黑色小腿袜上的干涩花瓣捻起，将所有无关紧要的琐碎赶出自己的世界。
这之后，郑朝盈在树下对着随身镜整理仪容——铃兰形状的随身镜款式典雅，镜片以外刁钻地镶满了钻石，是隋芯送给她的众多礼物之一——她看见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微笑。
优雅。平静。一如风中轻摇的铃兰花。
郑朝盈离开树荫，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装作偶遇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她又不是隋芯，只要藏着掖着惊喜就会体现在脸上；她非常擅长伪装和撒谎。
沿着书架向更深处走，郑朝盈的手自然而然和另一只粗糙且略有些变形的手相碰。她蜻蜓点水般抬头，准备对来人说“抱歉”，在看到祝成璆的脸后一合掌：“是你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刚刚还在思考怎么才能遇见你。”
祝成璆蹙起眉。他对郑朝盈的印象并没有因为隋芯转好，尽管他本该对这位愿意对自己释放善意且始终抱以恬和笑容的学姐怀有最基本的善意，可她的一颦一笑总是给予他隔阂与疏离的感受。
裴向明从他身边探出身，根本看不出刚在社交软件上通风报信过，很惊讶：“郑小姐！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你好，同学。你总是出现在祝同学身边，我好像也渐渐对你眼熟了。”
郑朝盈用指腹轻捻耳畔的长发，铃兰香气随着她向前倾身伸向祝成璆，“祝成璆，我一直在找你，是想要邀请你来看这次的校际联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
裴向明抢答：“我知道！我们学校的女子橄榄球队可是当之无愧的明星球队，那可真是一票难求啊。”
他的音量略大，不止是从来恪守基础规则的祝成璆看了他一眼，书架对面的学生也不满地绕行至此，刚准备训斥什么，见到微微点头的郑朝盈立马变了态度，识趣地绕了回去。
“那你也想来吗？”郑朝盈温和询问。
他怎么可能去。为这几个大小姐行点力所能及的方便、拿点好处可以，真的变成她们的玩物可不行。裴向明急忙收敛：“那还是算了，郑小姐。我这周末家里有事，必须得回去一趟。”
眼下就只剩下祝成璆。
比起初次受到邀约的如临大敌，这次他仅仅是垂眸沉思片刻，便询问道：“您为什么会想到要请我呢？我以为，您会更乐意和隋同学她们几位一起看。”
既是询问，也是试探。试探这次和郑朝盈同行的人中，有没有他想要见的那个人。
郑朝盈听出来了，眼睑微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还要做出有些伤心的情态：“我想到祝同学，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吗？我以为我们经历了那些事，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
看来他猜的没错，郑大小姐是在委婉地追求他的好室友。听见郑朝盈这番话，裴向明当即在心里拍板。
朋友？祝成璆的第一反应是疑惑，随后感知到了极为浓重的违和感。
他只知道郑朝盈没有否认他，那么隋芯大概率会一同前去。既然隋芯要去，他便不太想拒绝。
他想找到跟隋芯单独说话的机会。他想问问她，“你究竟抱有怎样的心情对待身边的人和事，对我又是什么心情，为什么总是用反复无常逗弄我”。他真的不明白。
“……好。如果是这周末的话，我有空。”
郑朝盈笑盈盈的做了个鼓掌的手势，流露出克制的俏皮劲儿：“具体是在周六下午，我会让人来接你，请你做好准备，不要错过了。”
祝成璆点头。犹豫片刻，他从书架上抽出要找的书，递给郑朝盈：“您刚刚是在找这本书吗？”
“噢……仔细看的话并不是。”郑朝盈凑近去看，想要隔着书本握住祝成璆的手制造肢体接触，却被他灵巧地躲开了。
她并不气馁，不如说躲开正好，她也并不想触碰祝成璆——她可真怕自己当场犯恶心。
但准备好的礼物不能一直搁置，她又用不上。郑朝盈随即从奶昔白色的Birkin25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给你的，我听说隋芯后来还朝你扔了东西，勒令你不许戴眼镜上学，这太荒谬了。你尽管用，隋芯要来找你麻烦，你让她找我。”
祝成璆并没有接受，他料想锦盒里面应该是一副隐形眼镜，而他已经有了足够好的一副了。他推辞：“谢谢，我最近收到了一副很好用的隐形眼镜，这个就算了。”
郑朝盈脸上温柔得有如春风的笑容一瞬间变的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隋芯没有告诉她。
隋芯绕开她，给祝成璆送了礼物。
“是小——隋芯送给你的吗？”
“是。她都那么说了，我还真不敢私自买给自己。”后半句话比起恐惧，更像是带上了几分祝成璆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轻盈和揶揄。
幸好他的视力不算差，两只眼睛近视都在一百度左右，否则还真不能胜任。
可是，就算没有戴眼镜，那一日隋芯离她那么那么近，他想看不见都难。
郑朝盈：“……是我太突然了。”
她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紧握。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确实用不上。”
鼻腔仿佛再一次深深地灌入了带着些许乳霜气味的柠檬香气，祝成璆不自觉干渴起来，为了掩饰这股微妙匆忙抖落吉祥话，“我就先祝梁同学能够旗开得胜吧。”
“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她的”，郑朝盈面上依旧在笑意融融地寒暄，一部分灵魂却被抽走。
祝成璆身上承载了太多“破格”了。她不明白隋芯为什么为了他破格。
——他们究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增进了多少感情？
回到活动室，隋芯正在吃下午茶，屏幕上的游戏按下暂停键。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友人，她立刻站起身，笑嘻嘻地把开心果馅料的甜点塞进郑朝盈嘴里。
“我知道你喜欢坚果类的点心，而且这个新品还不是很甜，你会喜欢的。”
微微融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