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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求我下情蛊后》

31. 重逢(待修)

蛊虫爬行时窸窣的声响传不进少年人的耳畔,他缓慢行走在潮湿昏暗的岩洞中,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交替,手中燃着的灵焰不安地颤抖着。

阿娩走丢了,我得来找她。若是找不到,我又该如何同父亲……

师叔失踪了太多年,她是唯一的线索,我得把她从这里救出去,可她分明就是自己离开那屋子的,她来这里到底有什么……

……目的?不对,我不应该这样想阿娩……

但我连她的另一个名字都不知道,她这样防备我……

……阿娩怎么舍得防备我呢?别人只能知道她的假名,只有我才能知道她过往的一切,才能叫她阿娩。阿娩,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你再等等我……

不对,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真的认识她吗?我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她那些灌进我伤口的血吗?

他继续向前走着,越走越迷茫,时而觉得自己是阿娩的养兄谢归,时而又觉得自己是剑宗的弟子陆归纮,他沉浸在自己的神思里,连后颈被跳下来的情蛊雌虫咬了都不曾察觉。

无比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顺着血管冲进心间,却带走了纵被许多蛊毒冲过也无法完全带走的情蛊血,它们在被粉雾所覆的纯白心间走过一轮,最终融入粉雾之中、不分彼此。

他身形一顿,识海有如拨云见日般重新明亮清晰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不曾改变,却又似翻天覆地一般。少年人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他又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属于现在的陆归纮,而非早该消失在幻境之中的谢归。

并没有走多久,他就看见了一抹幽微的灵焰——心中莫名一颤,他止住了步伐。

那抹灵焰的主人正仰着头,伸手触向岩洞顶部,不知在做什么,只能隐约看见面上带着点如灵焰一致的幽微笑意,神秘却也危险。

也许察觉他这边的动静,她收手转过了头来,飞洒的长发如墨燕掠过紫裙边,燃着灵焰的手指被她移到面前,那点光火在她暗色的瞳眸中跳动着,她看着他笑了笑。

忽地灭去了灵焰、将双手背在身后,轻快地向他走来,与行天船上那一晚的意外相遇如出一辙。

只不过她长大了,也变高了,走到他面前,身后响起一点轻物落地的声音。末了几乎是与他平视的——

“你好了吗?这两天我一直很担心你呢。”

真的吗?

你担心我吗?

还是你不想让我注意到你在这地方做了什么事,你在抢先开口,让我先面对我的问题?

所以说,你心上的伤怎么样了?境界倒退呢?你是还在强撑吗?

无数的问题在心间翻涌而出,它们争先恐后地纠缠着他,每一个都想从他的嘴里往外蹦。陆归纮依旧没办法条理清晰地问出口来,只能沉默着先有了动作——他伸出手来,轻轻地往前拽了下她的袖子,同时自己的肩膀稍稍向后挪了挪。

“那就是没事了,真好。”她代替他给出了回答,背着的手伸出一只搭上了他的手臂,又这般言真意切地说着,“回去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做呢,我只同燕公子、梦公子两位说过我的身份,却还没来得及同剑宗的各位说——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记得的。

心弦被情感撕裂之后,他的世界反反复复只回响着一句话——不要泄露她魔尊之女的身份。

他一直严苛地死守着,他用衣服遮掩住她昏迷时额头可能会出现的青鸾印记,他不准任何人动她额头上他亲手缠上的棉布……

可他好像做过头了。

青鸾印记和魔尊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她头上还缠着那欲盖弥彰的纯白棉布,她怎么还没有把它卸掉?

……又扯远了。他本来要想什么来着。

对了,身份。

所以就是为了这个。

他和别的什么人,和那个名叫雪莹的侍女,对她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对吗?

只是因为他修为高些,难搞一些,不得已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你不疼吗?怎么舍得对自己这样狠心。

“怎的不说话。”他忽地听见了她的声音,没有烦躁也没有不耐,依然是带着笑意的,“是累了吗?”

陆归纮从繁杂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在未入幻境的这许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一直这样,无时无刻不被心中不断涌现的千头万绪缠绕不休,若非静镜相助很难清楚明白地说出一长串逻辑通顺的话来……幻境中竟是他这辈子活得最轻快的一段时日。

可现在无论如何,得回一句了。

陆归纮闭上眼睛,她仍旧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仿佛随时都会抽走。

他艰难地摒弃神思,回道:

“好。”

终于摆脱了情蛊那令人不得不防的心灵联系,谢仰微再也不用特地阻碍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心上伤虽在隐隐作痛,但她却觉得浑身轻松。

天边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消失殆尽,夜晚的冷风吹拂而起,也许是因为她到底受伤,谢归手持长剑带着她在密林中穿梭,却并没有太快。他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弯腰从地上准确地捡起一颗又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形状大小也各不相同的石子,递给谢仰微。

那些石子无一例外是当初谢仰微踢过的。它们可以是毫无联系的普通石子,也可以是一个沾染她气息的引路标,还可以是一个……只需她下定决心、落下最后一枚石子便可启动的杀阵。

他这是把哪种石子递给了她呢?

谢仰微饶有趣味地将石子抛了抛,“我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了。”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天色这么晚了,你还要把它们都捡起来吗?石子上那点气息很快就能散掉,没人能再凭着它找到情蛊族地去,况且之后的路上还有很多石子呢,全捡起来多累,也没必要呀。”

谢归和她对视着,却摇了摇头。

好半晌,就在谢仰微以为沉默就是他的回答了时,她听见他道:“阵图。”

眉头拧了拧,又绕过她,抬手指了一圈:“会发现。”

也许是拜这一身的情蛊血所赐,谢仰微其实是一个非常敏锐且能察觉某些细微之处的人——就比如说现在,面对眼前人这令人摸不出头脑的五个字,她竟能诡异地把它连成一句非常符合逻辑的话:

我在阵图里看见过这阵,荣窟里有能发现它的人,为了遮掩你的踪迹,得将石子捡起,把阵破坏掉。

谢仰微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她按着这样的理解,微笑着将话接了下去。

“你怎么这样好,记性也好,什么都好。”周围有点冷,她抱臂环胸道,“幻境中《魔域阵图》一共十二本,你本本都看了吗?学得累吗?”

谢归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又要问他这个,面上马上就浮现出错愕的神色——所以他听懂的速度很快,只是为何回答得慢呢?谢仰微暂且按下不表,仍是耐心地笑看着他,等待着。

“巧合。”他回答着,又摇了摇头。

那杀阵被记载在《魔域阵图》第十二本的第一页,如果他当时在“幻境”中为了破境随手去翻,倒真是有可能翻到的。

与心头血之间的联系没有消失,谢仰微相信了这个回答,又问:“那么,谁会发现我的踪迹呢?”

也许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她看见谢归的眉头拧得更紧,沉默了更久时间。

他像是想说又说不出口,急切到了极致,眼中便凝了一层随时会化雨的水雾——谢仰微及时地开口,帮他把问题的范围缩小了:“是魔族吗?”

谢归抬手抹了抹眼睛,眸中显见有些失落,这次他很快点了头。

谢仰微忽地觉出一点这么问话的乐趣来,她以前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对话。她又问:“你来找我时发现的吗?”

摇头。

“你不是偷偷出来找我的吧?”

顿了顿,摇头。

“你伤才好又奔波了这么久,不累吗?”

摇头。

“那我也不累吗?”

摇头——他忽然抬了头,抿着唇看向她,眸中失落的情绪被懊恼打破,无奈却又覆盖了懊恼,一点厌弃的神色转瞬即逝,最后他闭眼许久,再睁开时才复归一片平静。

很少有人短时间内会有这样频繁的情感波动,谢仰微将一切尽收眼底,故意点了点头。

“我累了。”她这样说着,终于将手中石子一一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顺手把谢俯那件大氅取出来披上了。

谢归似有所觉,转眸过来看她,目光触及大氅之时,明显愣住,但很快垂下了眸。

“我在那里过得不好。”谢仰微不打算再用问题逗他,咳嗽了声将话题导向自己,“这大氅我虽是尽力护着的,但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在我手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知想到什么,谢归忽地伸手,握向了她的腕脉。

谢仰微知道自己有点低烧,她没有躲,由着他握。

看着面前人明显感知到了脉象,变得有些着急的神情,谢仰微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会的东西真多,还打算给我开点丹药治一治吗?”她笑了笑,又忽地想起来一茬,“嗯……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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