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挂上山壁
要说秋云同她们走散是真的,只是说无意却是假的。
当时她们被追得急,秋云怕真的被追上,就提议分头跑,自己拖住那三人,好让浣清溪与蜜糖躲一躲。
谁知这么一分头,竟真的就走散了。
浣清溪躲在高处,看着那三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赤条条滚进送葬的队伍中去,又被人捉住一顿痛打,与蜜糖拍着腿大笑了一阵,接着又怕被人回头抓住,两人匆忙往后山深处逃去了。
在山后浣清溪发现一处陡峭的山壁,山壁中突出一块来似可藏人,她便领着蜜糖手脚并用费力爬了上去。
上面果然如斧凿一般有一块天然可藏人的小平台,两人趴在其中,无论从上面还是从下面都很难被发现。
想起方才混乱景象,浣清溪清楚知道现在外面肯定闹翻了天,索性同蜜糖严严实实躲了不出来。
只是早上在马车上颠簸了许久,适才又被一通狂追,躲得久了两人都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睡醒之时时候已不早,浣清溪估摸着外面也该散得差不多了,两人拍拍屁股起身,准备爬下来去寻秋云与温夫人。
只是这一爬方知不妙。
方才爬上来时就已费力,但总算还有个手脚落处,勉勉强强也还能上来。
此时想要下去就难了,根本寻不到手脚着力处,伸长了脖子也找不到下脚点,两人轮番试了好几次,都是荡在那里无处落脚,只能作罢。
浣清溪又尝试想往上爬,结果上方陡峭更逾下方数倍,爬不了几步便手脚脱力下滑,此处又甚高,若摔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免不了断手断脚,两人一时陷入困境。
两人歇息一番依次再试,结果越使力脱力越快,不多时两人都手脚疲软,没有力气了。
蜜糖急得开始掉泪:“小姐,咱们下不去了,这可怎么办?咱们会不会饿死在这里?”
浣清溪笑道:“什么饿死?净瞎说,定会有人来寻的。这里山又不高,如今天气又不冷,怕什么?放心吧,爹爹再厌烦我,也不会真把我丢在这里不管,咱们只要耐心等一等就好。”
两人从下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晚,眼看着繁星满天不见月亮,山中一片昏黑,却始终不见有人来。
山里日间虽热,夜间的风却是凉的,两人又穿着清凉的夏衣,即便是夏天,也渐渐觉得遍体发凉手脚生寒。
再加上两人已经两餐滴水未进,又饥又渴的在晾在山壁上吹风,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浣清溪趴在小平台地面上,听着响亮的虫鸣,看着黑漆漆的周遭,不由苦笑道:“都说站得高看得远,如今咱们爬了这么高,景色果然比平时好。”
蜜糖趴在她旁边,早已将她一只衣袖哭得湿透:“这样乌漆嘛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小姐眼神倒好。”
浣清溪又苦笑一声,道:“你看,虽然咱们下不去,那些野猪野狼之类的也上不来,待在这里还挺安全,可以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蜜糖更伤心了:“还能比在家中更安稳不成?我在这里睡不着,小姐,你睡得着吗?”
浣清溪叹口气道:“别瞎想了,睡不着也得睡,等到明日定然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裹紧了衣服,挨着蜜糖蜷起身子,横一横心打算就睡了。
蜜糖又抽抽嗒嗒哭了半晌,瞪大了眼睛望着黑沉沉的树林,突然扯了扯浣清溪的衣袖道:“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火光!你看,真的,是火光!”
她张嘴就要喊救命,浣清溪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道:“别喊,你忘记咱们来时遇上的盗匪了?若是歹人,你这么一喊,将他们招来,咱们小命还要不要了?”
蜜糖听了,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发出声音。
两人趴在那里,看着火光越来越近,数目也越来越多,漫山遍野星星点点的,看样子来人不少。
再近些,就听得那些人喊着:“浣姑娘!蜜姑娘!你们在哪?”
浣清溪松了口气,胳膊肘戳了戳蜜糖:“快叫救命!”
蜜糖惊异道:“你不是不让叫吗?”
浣清溪道:“傻蜜糖,她们知道咱们的名字,又这样兴师动众的,多半是自己人。快叫吧!只是,这蜜姑娘……谁教他们叫的?傻透了。”
蜜糖用尽力气大声叫着:“救命!我们在这里!”
叫了好多遍后,那边好像是听见了动静,星星点点的火光渐渐汇集,往这边来了。
蜜糖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火光到了脚下,却是许多人持了火把正在寻找二人。
众人寻到了山壁之下,循着声音又找了半天,这才发现了悬在山壁上的二人。
又过许久,一条绳索从上面垂了下来,一个人影顺着绳索缓缓爬下到了两人所立之处。那人从腰后拿出一个火把来,晃着火折子点燃了,火光照亮了三人脸庞。
“思宽!”浣清溪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思宽愁眉苦脸的:“浣姑娘,你们怎么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你们究竟是怎么上来的?怎么不下去呀?”
浣清溪道:“我也想下去,可是上来容易,下去却难。否则你以为我们想在这里挂着晾一夜?”
思宽脸上更加愁苦了:“得亏我们公子熟知你素日的脾性,不放心追出城来,否则不知道你们还要在这里挂多久呢!走吧,我背你们下去。”
思宽道声“得罪了”,将浣清溪负在背上,仍恐不太稳当,又拿一捆绳子将两人绑在一起,这才背着浣清溪顺着绳索缓缓爬下。
浣清溪一只手攥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举着火把照明。
下到一半,浣清溪手一歪,火把烧到了思宽的额发,两人在半空手忙脚乱的灭火,差点儿摔下来。
总算是烧着的少,有惊无险,只燎了一片头发。
思宽都快愁哭了:“大小姐,你手稳着点啊!你烧了我头发事小,若是烧了绳索,咱们俩都得摔下去了!”
浣清溪连连抱歉,将火把远远举到一旁。
等到两人终于平安站在地面上,思宽忙着解腰间的绳子,浣清溪又感激又抱歉地攥住思宽的衣袖道:“思宽,你身手好,人也极好,今日里真多亏你了!”
思宽没注意她说了些什么,专心解开了绳子,抬头就看见唐家宝在众多火把照耀下,正紧紧盯着自己,目光颇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