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魏璟叶对我表白,我拒绝了。”
北京公寓里,夏姿一口气说完这话,握着手机的骨节紧张到泛白,像一口气从十几楼跳下去,等待着落地瞬间的生死审判般憋着一口气。
“不意外。”这是姜半夏的评价。
北京直线距离两千五百多公里外的拉萨,她盘腿坐在电脑前,手机扔在一旁屏幕显示通话中。
看着又卡死的电脑,姜半夏拧眉,轻“啧”一声。
相比远在北京的破事儿,她更在意自己面前的电脑。
这破烂玩意儿是从文旅局搬过来的,也不知道工作了几个年头,像烂苹果核里咬出来的果蝇幼虫,戳一下动弹一下,然后就卡那儿。
吃下去倒也算是蛋白质,就是膈应人。
夏姿隔着电话听到她不耐烦的轻啧,语气小心翼翼起来:“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破电脑终于缓过劲儿来,姜半夏继续剪辑,一心二用:“你俩能在一块儿挺配的。”
“原本应该嫁给魏璟叶的人也是你。”
夏姿语气急切:“半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姜半夏知道夏姿跟魏璟叶两情相悦却一直单着是因为什么。
夏姿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姐,魏璟叶是她未婚夫。
她8岁时,跟着二婚嫁给夏伟峰的罗雯住进夏家,罗雯事业心强,性格更是专断独行从未给过她自由喘息的选择权,夏伟峰表面对她如亲生女儿,但也仅限于有罗雯在的表面。
毕竟是现任妻子与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夏伟峰的那些好都会在背地里用各种讥讽打压来得到平衡。
在夏家的那13年,只有夏姿对她好,好到愿意把一切都分给她一半,包括魏璟叶。
可夏姿的只会是夏姿的,就像她不属于夏家,魏璟叶也不属于她,所以,21岁拿到毕业证那年,她在与魏璟叶的订婚宴前夕逃婚了。
逃到距离北京足够远,远到罗雯也无法插手的西藏,今年是她逃到西藏的第六年,也是重生的第六年。
再提起北京的事,遥远到仿佛另一个世界。
电脑主机承受不住压力,发出“嗞嗞”的电流声,仿佛迟暮老头最后的喘息。
夏姿还欲说什么,隔壁传来一阵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姜半夏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对夏姿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推开门狂奔出去。
住在她隔壁的是文旅局新来的志愿者,叫陆清安,是一位聋哑人,刚搬进来两天,
姜半夏一口气冲到门口,抬手欲敲门,屋内“哗啦啦”的又传来一阵尖锐响声。敲门的手在半路握成拳头,惊雷在上空炸开的瞬间,姜半夏做出决定,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冲进去。
陆清安刚从浴室走出来一丝/不/挂,门被破开,随着冷风一起灌进来的,还有位不速之客。
姜半夏稳住身形,察觉到头顶的视线,猛地抬头,与站在客厅一身清凉的陆清安四目相对。
身后的风裹挟着雨水呼呼的吹着回荡在院子里,高原剧烈运动后,她心脏狂跳着,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画面。
陆清安刚从浴室出来什么也没遮,被姜半夏瞪大眼睛看着,喉咙一滚,水珠就掉到锁骨,沿着锁骨滑落到腹肌,最后从人鱼线的沟壑聚拢在那物上,姜半夏的视线也直挺挺落上去。
毫无准备的打了照面。
它还一寸寸抬头精神抖擞。
姜半夏瞪大眼睛,心毫无节奏的跳着,人也诧异着,怎么就站起来了啊?!
没等她再仔细看,一块浴巾精准扔到头上盖住她的脑袋也盖住她那双没见过世面的眼睛。
沐浴露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呼吸,反应过来当前处境略显诡异的姜半夏无与伦次解释起来:“我,你,对不起!我不是……”
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炒了好几遍,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清安是聋哑人,此情此景陆清安指定认为自己是破门而入的女变态。
姜半夏着急抬手试图打手语为自己辩解。
耳边先响起男人冰冷的嗓音:“出去。”
姜半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显然那不是幻听。
她猛地扯下盖在头上的浴巾,拧眉盯着陆清安:“你会说话?”
又一次四目相对,陆清安太阳穴狠狠一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是讨论这个时候吗?”
他光着,她盯着,显然不太合适。
姜半夏更气了。
他果然会说话!
他还听得到!
想到自己这些年对他的殷勤照顾,姜半夏呼吸都重了好几分,把浴巾扔向他,又气又无语:“你不是聋哑人啊?”
那你装什么高冷让人误以为是聋哑人。
陆清安接过浴巾慢条斯理的系在腰上,随着侧身拉扯的动作,腹肌与精瘦腰线在光线下愈发显然,手臂的肌肉鼓囊囊的,水珠萦绕性感又张力十足。
姜半夏就盯着他把腰线以下挡起来,然后听到一口好听的京腔有些懒洋洋的玩味:“关注聋哑人的同时,请不要歧视正常人。”
四下寂静的雨夜里,姜半夏摔门而去,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更是难挡风雨。
陆清安看着她愤而离场的背影,似乎是联想到什么,忽的笑了声。
原来这姑娘成天对自己又献殷勤又嘘寒问暖热情得可怕,不是想追他,是把他当聋哑人了啊。
看着随风飘摇发出“吱呀”呐喊的门,陆清安眼角笑意愈发扩大。
他单手扯着浴巾,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桌上手机嗡嗡振动起来,吵了好几秒,陆清安才收回视线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魏璟叶。
陆清安心情不错的接通电话打开外放,扭头看向角落堆积的画框和画架,不知道怎么的掉了一地。
画架不偏不倚砸在贝斯上,在浴室里听到的尖锐响声就是这个发出来的。
陆清安给出评价:“掉的还挺懂事。”
“什么懂事?”魏璟叶接通电话听到这话,一脸莫名。
陆清安没回答他,走过去弯下腰收拾。
远在北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