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封王

十月末，沈廷之递了一道折子。

折子的内容不长，说几位皇子年岁渐长，按祖制，皇子成年当封王，大皇子即将十四，可先行封王，其余皇子待年岁到了再议。

折子递上去之后，前朝议论纷纷。沈廷之的意思很明白，他是为李景琰铺路，大皇子是嫡长子，封王之后就有了名分，往后议储也好，参政也好，都名正言顺，沈家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李承珩把折子留中不发，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赵七叫来，问了几件事，赵七报上来的内容很细：沈家最近走了哪些门路，柳家有什么反应，苏家和陈家各自怎么打算，李承珩听完，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四天，他在早朝上把折子拿出来，当众宣读了一遍，朝堂上安静得很，所有人都等着他表态，李承珩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廷之身上。

“沈相说得对，皇子年岁渐长，是该封王了。”

沈廷之躬身行礼，正要谢恩，李承珩又补了一句。

“不过，朕思来想去，只封大皇子一个，不妥，兄弟之间，该齐头并进才是，朕打算把几位皇子一并封了。”

朝堂上嗡了一声，沈廷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一并封了？大皇子十三，二皇子十二，三皇子七岁，四皇子六岁，这几个孩子一起封王，等于把所有人的名分都拉平了，大皇子的嫡长子优势，一下子被稀释了大半。

沈廷之想说什么，但李承珩没给他机会。

“大皇子封景王，二皇子封瑞王，三皇子封康王，四皇子封安王，各赐王府一座，择日迁出宫去，开府建衙。”

话音落下，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李承珩的语气很平，但谁都知道这件事的分量。大皇子封王，迁出宫去，二皇子封王，迁出宫去，三皇子四皇子也一样，四个皇子同时封王，同时出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陛下的态度很明确，不偏不倚，每个儿子都给一样的东西。

沈廷之的脸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当场反驳，散朝后，他去找李承珩单独奏对，李承珩见了他，听他绕了半天弯子，最后直接问了一句。

“沈相觉得朕封得不对？”

沈廷之沉默了一瞬，说：“臣不敢。只是大皇子是嫡长子，按祖制，封王之后当有监国之责，其余皇子一并封王，是否……”

“是否什么？”

“是否会让朝中生出不必要的揣测？”

李承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看着沈廷之，目光平静，但里面有种沈廷之看不懂的东西。

“沈相，朕问你，四个皇子，都是朕的儿子，朕给他们一样的封号，一样的王府，一样开府建衙，哪里不妥？”

沈廷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意识到，李承珩不是在跟他商量，这是一道旨意，不是一个讨论，他退了下去。

消息传到后宫，各宫的反应比前朝更激烈。

皇后沈清漪听完，坐在坤宁宫里很久没动，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皇子是嫡长子，封王本该是他的优势。可现在四个皇子一起封王，他的优势没了，二皇子十二岁，和景琰只差一岁，柳家又有人有兵，将来争起来，景琰未必稳赢，她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李景琰来给她请安时，沈清漪看着儿子，问了一句：“景琰，你父皇封你为王，你高兴吗？”

李景琰想了想，说：“儿臣谢父皇恩典。”

沈清漪看着他的脸，没有追问，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他心里未必高兴，但他不会说，他是嫡长子，从小被教着要稳重，要克制，要顾全大局，他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把喜怒摆在脸上。

毓秀宫那边，柳云嫣听完圣旨，愣了半天，她本来以为大皇子封王之后，二皇子还要等几年，没想到陛下把四个皇子一起封了，她的景璘也能封王了，虽然是二皇子，比大皇子低一头，但好歹是一样封了王，她坐在榻上，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她问身边的嬷嬷，“他不想让沈家独大？”

嬷嬷不敢接话，柳云嫣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陛下把四个皇子一起封了，表面上是公平，实际上是让他们自己去斗，谁有本事谁上，谁没本事谁认，陛下不偏不倚，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她握紧了帕子，这虽然是机会，但也意味着景璘要争的东西更多了，从前是跟大皇子争，现在还要跟三皇子、四皇子争，柳家虽然有兵权，但苏家有清流，陈家有银子，往后这宫里，怕是更不太平了。

延禧宫那边，苏婉清听完旨意，平静地接了，她没有表现出高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