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
05
听见这轻浮之言,阎玉山不禁一皱眉。
然而低头一瞧——
那小哥儿全若未闻,还是躲着脸的耳朵红。
只专心在为偷看被抓而害羞。
他一愣,有些好笑。
个小傻子压根不知「小美人」是说自己。
等人问了好几声。
方善怜才一副呆相地抬起头。
第一件事却也不是回答发问的人。
而是先看向阎玉山。
眼巴巴的模样,简直像只乖巧小狗。
要先征得主人应允,不然绝不和外人玩的。
阎玉山略一颔首:“人家在问你叫什么。”
方善怜才肯开口,声如蚊讷。
他若大大方方的也就罢了。
羞成这样,倒叫公子哥们更想逗他。
“你这小哥儿真害羞。怕什么?又不是要吃了你。”
“善怜,好名字好名字,看来你是善于惹人怜爱,是不是?”
听他说自己是做洒扫的粗使奴才。
又惋惜:
“明明一块水灵灵的好材料,怎么跟了个不解风情的主子。”
“这白嫩的小手怎么能做粗活呢?不如回去给我做暖床的。”
这一桌子。
哪个不是淫浸风月的?
正是酒酣之际。
顿时引得不少狎昵的笑。
方善怜一时间脸愈发红,恓惶不已。
他虽不知自己的名字究竟哪里好笑,但约莫是能感觉出来笑声不怀好意。
“喀噔、——”
突然阎玉山一撂筷子,“芭蕉根多,矮子舌长。许朝钦,你要起骡叫/春怎么不回自家去?”
一语落下。
满座噤声。
那叫许朝钦的闻言,顿时闭嘴,脸上憋紫。
其余人等更是悻悻然。
阎玉山一向秉性霸道,无人敢得罪。
可平日里大家在青楼楚馆喝酒听曲,不也是这么说的?为何偏生今天惹着他了?
正在这时。
外头又传来不祥的响动,有人传话,道是侯爷来了。
侯爷脸色铁青,一看就来者不善。
大家连忙纷纷告辞。
待最后一个客人离开。
侯爷瞋目叱之:“你这逆子,半个月不归家便罢了,总算回来,也不知向长辈问安,只管在院子里寻欢作乐。”
“您近来不是住在都尉府,您都不在,府里哪个还是我需要拜见的长辈?”阎玉山兀自岿然不动,冷笑道,“哦,您该不会是说正院那女人吧?我可不记得我叫过一声她‘母亲’。既不算,自然也不用多礼。”
事出猝然。
方善怜没来得及、也不懂要走,还小小个的站在一旁。
这番不孝叛逆的话院子里的其他人是听惯的,早都躲远,或是装成左耳进,右而出。
唯独他吓得一佛出世。
阎玉山在筵宴上兴致乏乏。
见父亲生气,反倒畅意开怀地笑起来:“您这样吹胡子瞪眼作什么?我不过是回家请朋友们吃顿酒而已。”
侯爷骂道:“你管那些人叫朋友,一群臭鱼烂虾。”
“怎能这样说?”阎玉山说,“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爹,我不敢苟同。”
“逆子,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侯爷在气头上,随手抄起一个酒壶便砸过去。
阎玉山早有料到他爹又要打摔东西。
于是不紧不慢,正待往边上一闪身——忽地,一道人影迅捷扑来,反按住他。
阎玉山:“?”
“噔。”
酒壶落地。
好了。
这下彻底二佛生天。
看着这遮在自己身上,仍在瑟瑟发抖的小奴才。
阎玉山万分诧异。
06
此一事后。
善怜进了少爷住的房子干活。
那日。
他护主受伤。
其实伤并不重。
结果少爷又亲自为他看伤、上药。
过好几日了。
回忆起来还是幸福得晕陶陶的。
他感动想:
果然少爷心地还同以前一样,再良善温柔不过。
只是少爷刀子嘴,给他看伤时还说:
“谁让你挡了?又瘦又小的,用得着你?”
又问:“不过,念在你一片忠心,要什么赏赐,尽可以说。”
善怜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保护主子是奴才怜哥儿的本分,怜哥儿什么都不要。”
“呵。”少爷嗤笑一声,“别撒谎。”
口吻很是不耐烦,“我只听你说一次,这次不说,以后都别说了。”
善怜又被吓到。
少爷真厉害,竟然看穿了他!
于是嗫嚅:“……那,能、能让怜哥儿在您房里伺候吗?”
实则他想的是在「身边」伺候。
可还是怕太贪心。
少爷听了请求,盯住他的脸好会儿不发一言。
盯得他无比忐忑。
他慌张找补,磕巴说:“少爷,怜哥儿虽是家生子,身份低微,在庄子长大,但自己学过几个字的,怜哥儿会写一、一百个字,真的,还会做算术,一百以内的怜哥儿都会数,还会加减,不信您可以考我。”
沉默一阵子。
少爷仍一直深深看着他。
但不再为难,答应下来。
07
奇了怪了。
阎府的人们纳闷。
以往,两父子大动干戈之后,少爷总要叛出家门至少一个月。
但这次。
居然没两天就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阎府里,少爷与侯爷夫人依旧泾渭分明。
还算相安无事。
这几日,阎玉山回到家。
也不做别的,先把那个新来的怜哥儿叫到跟前,问问伤怎样了。
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