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才之兄
宇智波斑是天才。
不是族人的客套恭维，也不是偏爱者的刻意赞誉，是摆在所有人面前，无可辩驳的事实。
无论体术淬炼还是忍术修习，他都比同龄的孩子学得快一大截。真正与其他孩子拉开差距的，不只是天赋，还有他修炼的心性与觉悟。
教导过斑的宇智波族人发出这样的感慨：这个孩子不是在别人逼迫下，人云亦云地完成修炼功课，他心中有着无法言说的信念支撑他不顾一切地变强。
这种驱动他前行的动力究竟是什么，或许要等他再长大些，告别懵懂，才能真正理清。
与宇智波万众瞩目的斑不同，宇智波燎在族人的视线外，默默进行着忍术修行。
忍界的常识：查克拉是体内“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的融合产物。按照常理，身体残缺、无法承受高强度体术淬炼的宇智波燎，根本无法从贫瘠孱弱的躯体里榨取充足的生命能量，注定与忍者之路无缘。
但现实有可能违背常理。宇智波燎奇迹地能够提取查克拉，甚至查克拉量能够追平大部分同龄人。而他也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掌握了基础的豪火球之术。
他并不是外人口中的废物。
只是上天赐予大哥完美无缺的弟弟，又偏要给他降下无解的劫难。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禁锢住宇智波燎的灵魂一角，锁死了他的查克拉通路，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查克拉聚集在畸形的右腿上。
天生的桎梏。
别说踩水爬树等精细的查克拉操控技巧，就连入门必备的变身术和替身术都无法运转。
无法细致地操控体内的查克拉，粗糙地释放火遁，仿佛已经是他的上限。
更糟糕的是，即使宇智波燎日复一日地按摩，贴心的弟弟也时常输入查克拉帮他疏通经脉，那条先天残缺无法受力的右腿，仍然有肌肉萎缩的迹象。还不等他长大，发育不良的右腿已经比健康的左腿细上一圈，皮肤干瘪松弛。
他只能用宽阔的族服松松盖住，遮掩这无解的残缺。
与低调的兄长相比，宇智波斑的成长速度，惊艳了整个宇智波族群。
尚且不满五岁，他已经能够在比试中，正面击溃族内高大他许多的十岁少年！要知道对方可是上过战场的，见过血的，真正的“忍者”！
而宇智波斑丝毫不怯，出手狠绝利落，眼神凛然。就是用力过重，切磋像是有私仇不懂点到为止。
宇智波田岛欣喜若狂。
他曾因长子的不堪大用满心失望，可次子斑的出现，足以抚平他的遗憾。
毕竟，那是肉眼可见的，光辉灿烂、足以照亮一族未来的天赋！
宇智波田岛已经在心中暗自笃定，若不出意外，凭宇智波斑的实力足以度过容易夭折的时期，待他成长起来，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之位非他莫属。
而以斑的潜力来看，未来带领全族击溃宿敌千手，指日可待。
后继有人，压在宇智波田岛心头的巨石悄然落地。他和千手族长千手佛间攀比了一辈子，比实力比功绩、比带领族群，直至如今攀比下一代。宇智波斑的出现带给他信心，至少在子女天赋上，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那股唯恐落后于宿敌的焦灼心情慢慢降温，连带着他对长子宇智波燎的态度，也逐渐缓和，不再是全然的漠视，多了几分松弛。
战事止歇、任务空闲的难得闲暇里，这位素来冷硬的宇智波族长，少见的归家没有满心满眼紧盯宇智波斑修炼进度。晚饭席间竟也主动开口，问了几句长子的日常。
咽下口中的腌菜，宇智波燎向他威严的父亲展露一个不甚亲近的笑脸。他恭谨地回应几句，只是生疏让他的声音有些生硬。随后父子无话略显尴尬，母亲打几句圆场，他便习以为常地安静下来。
田岛惊觉，长子的脸和曾经怀里婴儿天真无邪的笑脸，竟也无法重合了。
斑出生的一两年，正是战事繁忙的时日，宇智波田岛为一族存亡奔波极少归家。算下来真正用心养过、为琐事操心的孩子，只有这个被他忽视已久、面貌都略显陌生的大儿子宇智波燎。
恍然间七年过去，曾经一手抱在怀里逗弄的婴儿，如今面对他已是一副乖巧恭谨的样子。
他的长子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忍者，更是绝无可能成为下一代族长，从前的希冀和期许落空，一度让他不愿面对宇智波燎。
可这个被他放弃的孩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长到了七岁，而不是上战场接受洗礼或是早早夭折。
田岛心中升起一丝罕见的温情。
无妨。
有斑在，宇智波的未来便有了依仗。宇智波燎这个大哥也不是非要赌上性命在战场上厮杀。待在家里安全地活下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日后待在族中处理文书杂务，辅佐弟弟执掌族务，也算拥有价值。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一份平淡无波的未来，是他替长子规划的最好安排。
宇智波燎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温顺地接纳这份被安排好的人生。
然后继续给新出世不久的弟弟洗尿布。
——他们家的第三子，于去年诞生。
比宇智波燎小五岁，比宇智波斑小三岁，取名为：
宇智波泉奈。
*
泉奈出生后，大哥再次拾起带娃状态。
好在他已经有了照顾斑的经验，哄泉奈睡觉、给泉奈喂饭，安抚泉奈情绪……这类照料孩童的琐事简直熟门熟路手到擒来！
——天生的养娃仙人（幼年版）。
不过，泉奈有点过于活泼了呢……
宇智波燎偶尔会苦恼地感慨。
相比婴儿时期虽然活泼但不哭不闹还算乖巧的斑，泉奈简直要闹腾得多！
天生的黏人包！娇气包！
而且非常会利用自己身为婴儿的优势来获得想要的结果，比如——
“哇——”仗着年纪小哇哇大哭找哥哥。
“泉奈不哭不哭，大哥在这，大哥抱抱！”
大哥不得不放下手中一切事项，拖着不便的右腿一瘸一拐跑过去，把软软小小的幼弟抱在怀里哄。
“泉奈有点太依赖哥哥了呢。”大哥忙碌中吐槽，手上温柔摇晃的动作不停。
泉奈黏人程度相比他二哥，简直有过之无不及，达到人不离手的地步。
他格外黏他的两位兄长。只要清醒时宇智波燎或者宇智波斑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那张嫩得出水的小脸顿时一瘪，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连母亲宇智波春琴的安抚都不管用。
小小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揪得大哥心肝肺都在疼。
但大哥更怕他安静。
哭声大，代表健康，代表吃饱了有力气，代表他拥有充沛的生命力。
这样的孩子才能活下来。
泉奈刚出生的时候哭声微弱，连喘息都要拼尽全力。宇智波燎和宇智波斑轮流趴守在泉奈的襁褓旁，不眠不休地看护，生怕刚出生体质孱弱的弟弟在他们意识不到的时候死去。
可能也因此，泉奈牢牢记住了两位兄长们的气息，一旦离开、感受不到熟悉的温度，便惶恐难安无法入眠。
“都是大哥惯出来的毛病！”宇智波斑嘴里埋怨，装奶瓶的动作倒是利索得很。
宇智波燎一手摇晃幼弟，一手精准偷袭，狠狠弹斑一个脑瓜崩！斑捂着额头怒视。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看你最惯着他！”
“哼！看在泉奈的份上不跟大哥计较！”斑偏过头，嘴硬地别开目光。
*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宇智波燎一边照顾两个日渐长大的弟弟，一边不断从族中借阅宝贵的书籍增长见识。他愿意接受父亲在饭后随口替他定下的未来，为日后辅佐族长做准备。
他觉得自己心底应该是没有不甘的。
他可以平静地接受一切。
大哥清楚，斑终将成长为实力极为强大的忍者。也许会成为支撑宇智波一族的顶梁柱，带领族人奔赴更荣耀的未来。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单凭族长一人无法包揽繁杂族务，总要有足以信赖的人帮忙。
而且，独自背负全部族人命运的重担，难道不会过于辛苦吗？
如果他能作为兄长，帮助弟弟挡下繁杂的事务，让这位天才弟弟不必被琐碎牵绊，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向着胜利前进……
那就是他所能想到的，自己最好的未来。
年仅七岁的宇智波燎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生在一个彻头彻尾以力量为尊的庞大忍族，忍族以利益为先。周围的价值观简单又冰冷：实力，就是唯一的话语权。能为族群带来功绩与利益的人，才配拥有地位与尊重。
一个连忍者都不是的瘸子，他沐浴过战场上敌人的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