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事在人为
“丁刺史,您没事吧?”
许淮一见什吉带着人马慌忙撤走,松了口气,扶着身旁早已虚弱不堪的丁珲,关切地问道。
丁珲已经没有了回话的力气,只能强撑着朝着她摇了摇头,正当许淮一准备扶着他往城内走去时,他们身后的城门却缓缓打开。
金阔带着人马赶出,见着丁珲的伤势,当即悲愤交加,领着兵马便要上前去追败逃的漠军。
丁珲已无力制止,幸得跟着赶出来的白进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为何拦我,刺史被那小儿伤成这样,如今我们又有陇右军支援,为何不乘胜追击,生擒那什吉,以绝后患!”
金阔依旧是那一副暴躁脾气,双目好似是要喷火一般,怒气冲冲地冲着拼命拉扯他不让他前去的白进质问。
白进被这糙汉子喷了一脸的口水,他见怪不怪地用自己的衣袖抹了把脸,刚要解释,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
“这位将军,哪儿有什么大军?”
说话的正是许淮一,她并未掩盖自己的音色,众人听闻此话音却是一片怔然,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刚刚从什吉手下救下丁珲的,是个女郎。
有些仍旧对当前形势一知半解的,譬如金阔,顺着许淮一手指的方向望去,哪还有什么大军的踪迹,只一陇右军军旗孤零零地飘荡在上空,众人往下一瞧,扛着那旗帜的是一个肤色略黑的身影,见他们朝他的方向看去,正呲着一口白牙拼命地朝他们招手,而他身后跟着的人马,就连两百也是够呛,正稀稀散散地从各个方向往城门这边汇聚。
金阔见此情形,目瞪口呆,喃喃道:“大军呢?”
许淮一瞧了身旁虚弱的丁珲一眼,一本正经地接过了话:“我想也许快到了。”
众人闻言又将视线重新聚集到她身上,却只听她说道:“若是我们还在此处磨蹭,不单是丁刺史的伤情无法及时被救治,等到什吉回过神来,得知我们骗了他,重新兵临城下之际,我可没有多余的人马能够故技重施再骗他一回。”
金阔闻言脸上顿时涨成了猪肝,将丁刺史接过背在肩头跟着众人沉默往里走,不再多言。
待到进了刺史府,丁珲被府内的医师围住,众人只能在外边等待。
期间除了江尚进来向许淮一禀告了伤亡情况,许淮一低声安排了些什么之外,再无其他人进出。
众人便这么熬到午夜,刺史府的医师终于出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屋。
众人考虑到屋内空间有限,商量一番,最终来到丁珲床前的只有金阔,江尚,许淮一和因丁珲卧床而代为处理刺史府内事务而来晚一步的白进。
几人来到屋内,只见丁珲已经转醒,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刺史大人,金将军他们进来了。”
随从出声提醒,将丁珲的神思唤回。
丁珲这才发觉众人已经聚集在了他的床边,一边在内心嘀咕着“果然人老了连听觉都迟钝了不少”,一边想强撑着起身,却不想他这突然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处,刚刚换好的伤布转眼间便隐约可见外渗的血,而丁珲本人,也因这突然的疼痛,不禁“嘶”了一声,五官紧皱,这副样子,跟傍晚时分许淮一初见他跟什吉对峙时完全是两个模样。
待到随从上前把他扶起来坐好后,丁珲才整肃面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开口道:“说来要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还未问过小兄弟尊姓?”
“我姓江,江尚。”
丁珲被许淮一救起的时候神智已经不太清明,能记得救他的人的模样便已经是不错了,至于许淮一后边出声与金阔等人解释的时候,他已经是糊里糊涂的了,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罢了,根本无力分辨,自然不知许淮一是女子。
而出声回答他的正是江尚,江尚的逻辑也很是简单,毕竟在场的外人只有他跟女郎,丁刺史这声小兄弟自然是在询问他,至于为何跳过女郎先询问他,江尚的脑子还没快到这一步,他的嘴巴更快,率先回答。
丁珲见着这个没见过面容的青年率先抢答,礼貌笑笑,又见这强答的青年待救他那人十分尊敬,顿时有些迷糊。
许淮一见状,也救不卖关子了,轻咳一声,说道:
“丁刺史,我姓许,许淮一,陇右节度使许定方是我阿爹,此次我们驰援梁州城,便是我阿爹派我们过来的。”
“原来是节度使大人的女儿,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丁珲闻言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那这次过来,你们带了多少兵马?”
金阔和白进听到丁珲问出他们一直想知道的,此时都转头看向许淮一,而江尚闻言,则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两百。”
许淮一仿若未觉,面不改色地说道。
房中一时陷入沉寂,就连一向好脾气的白进,此刻也是沉了脸色。
最终还是金阔忍不住开口:“你可知这次什吉带来了两万兵马,其中更是有着三千骑兵!你只带了区区两百人,怎么,节度使大人是派你来梁州与我们一道赴死的不成!”
“住嘴!”
“放肆!你岂敢污蔑节度使大人!”
丁珲虽然心中也有所怀疑,但见到金阔如此口无遮拦,还是出声喝止。
江尚听不得旁人最听不得旁人攀污许淮一,更何况牵扯到了许定方,当即大喝,右手已经按在佩剑上,随时准备护着许淮一离开。
屋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却见许淮一上前一步,安抚似的拍了拍江尚的肩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而她也在江尚半是不甘心半是不情愿地把手从佩剑上撤下的时候,朝着丁珲的方向行了一礼,道:
“梁洲城局势危急,丁刺史与诸位将军坚守至今,我等深表敬佩,我带着的这两百兵马,只做前锋,更有大军在后,只是……”
许淮一略微停顿,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只是先前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准备与林耀将军的大军会和的时候,苦等许久,却未见大军踪影,丁大人,您是知道林将军的为人的,他是我阿爹身边最为忠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