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表哥?”
“……”
“流绘!”
明复染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转眼才发现,流绘坐在椅子上,视线也不知落在哪里,蹙着眉头。
估摸着这句也没听清,流绘长臂一捞,将明复染揽到怀里,轻车熟路地在明复染颈间蹭了蹭。
“你怎么了?”明复染不明所以,“长珺他们走了之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不对,在那之前更早。
明复染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从长珺提起那位国师开始,流绘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了。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连流绘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说过这句话了。
流绘的年纪放眼整个朝堂,也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作为需要独立应付各种场面的大理寺卿的他,很早就失去了说这句话的资格。
也或许,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个能够让他慢下来,松下来的人面前,都成为了一纸空谈。
明复染在流绘的状态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不安,而这份不安,又诡异地寻不到源头。
对于流绘而言,他只能本能地抱紧明复染,去抑制莫名恐惧。
“那,我问,你答,好不好?”
流绘短暂地抬起头,在明复染柔和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你与那位国师,有什么纠葛吗?”
明复染并不急着要答案,垂眸看着贴在自己颈间,指尖还绕着自己发丝的流绘,说不出的耐心。
“其实,”流绘好似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缥缈,“我与那位国师,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流绘所言,与明复染在记忆中看到的大差不差。
上一任国师,说什么法力,或许是虚的,可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自那位国师上任,大梁足有数十年太平。风调雨顺,粮仓丰裕。有此依凭,北境也少有战乱。
纵使起了波澜,也能迅速平定,不曾落败。
国师在任近六十年,常以黑袍示人,连先帝亦不曾见过她的真容。
第六十年,国师领回来一个女童,收为弟子,为下一代传人,且在当年,便辞去职务,传给了那个女童,便是如今这位。
“既是皇后娘娘养育,你与长珺长璟一同长大,怎的才一面之缘?”
流绘许是觉得现下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竟直接将明复染抱到榻上,自己躺在了她的腿上。
“许晏她……”
据流绘所说,许晏的脾性有些古怪,已经不止于生人勿近的浅淡层面。
流舒待她千好万好,面面俱到,她对流舒却也不过停留在面上的恭敬。
许晏从不与人交心,也不同谁亲近,十二岁正式接任国师,便搬去了观星楼,几年不曾踏出一步。
十六岁头一次现身,便是向已经登基的新帝请命,要离京游历。
至此,方是她这么多年,首次回京。
“玥儿……”流绘的嗓音有些哑,“我从不信鬼神,可当年许晏离京时说,上一任国师离开前曾留下最后一道预言,说,大梁气运之女已生于世,她会在京城定局之年归来。”
这道预言距今,刚好十五年。
许晏回京,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平白问起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不信鬼神,可有关于你,我总会在意。
“与我同年生的,没有数万也有上千,若是再细一些,同日也未必少有,怎的你就这般确信,我是那预言之人?”
“这个世间,只有一个明复染。”
流绘的角度看去,少女垂眸,眉眼带笑,知道她有意安抚自己,只是漾起的神色,更让人觉得,像是传说中的神女。
神女大爱,短暂停留,亦不过是为了照拂信徒。
流绘不想让自己这没有来由的不安影响到明复染,便开始插科打诨:“你怎么总在问别人,难道现在在你身边的不是我吗?”
明复染气笑了,伸手在流绘的额头点了点:“你要不要这么不讲道理?我是为什么才说这些的?”
“不讲!”流绘一下子坐起来,当真开始耍赖,搂着明复染不放,“今日萧长珺那么欺负我,你也没有偏向我!”
“你同长珺置什么气?”
“那你问她啊。”流绘的唇贴在了明复染耳畔,温热的触感愈发清晰,“她说她是第一个与你同床共枕的人……”
这一夜的漫长在接下来的几天,仿佛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来由的梦。
许晏除却最初两日到皇后宫中拜见外,回到观星楼,自己专心修行的同时,谢绝了所有人的拜会。
明复染宫中行走,不曾碰到她一次。
流绘照常上朝听政,每日在明复染身边做个麦芽糖,插曲仿佛不曾出现过。
“都在等你,做什么呢这么慢?”
难得的艳阳天,恰逢休沐,正经了几个月的几人凑在一起一合计,当即决定放松身心,到京郊去游玩。
少年人贵在豪爽,说做就做,说走就走。才一刻钟,连马车都套好了。
明复染被萧长珺拉走挑选衣饰,流绘便抽空跑到了书房。
听见推门声,流绘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放回盒子。
“我说,大理寺卿也不要这么敬业吧。”见到来人,流绘莫名松了一口气,后者没注意到他这点小动作,还在喋喋不休,“说好了出去玩,你居然还要跑到书房来。”
香囊已经做好了,流绘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明复染,可不知为何,忽而换了主意。
重新放好盒子,流绘同萧长璟一起离开。
明复染受教于皇后,来日位极人臣,自免不了科举之路。
恰逢其时,明复染眼下,只待明年早春进行会试。
“我们玥儿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定然是能够一举登科的。”
寻常出游,只留下了几名侍从跟随。
流绘特意换了辆更为宽敞的马车,四个人在一起,加上摆放茶水点心的桌案也不会觉得狭小。
萧长珺揽着明复染的肩膀,语气颇为自豪,明复染本人还未这般有把握,车内的三人都替她将晋升之途规划好了。
“我们玥儿如此优秀,定能连中三元。”萧长璟捻着茶杯的手相当平稳,“先是入主中枢,后一年之内升至三品,舅母后继有人。”
流绘平日十分正经,也只有在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原形毕露。
“连中三元固然佳话,也没准,以我的玥儿这般容貌,摘得探花之名呢?”
“你少来!”萧长珺一脸鄙夷,“自身实力足够令人仰望,做什么要将目光移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