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找呀找师姐
三天后，直至仙门大会结束，祝玄再未见过那名少年。
巫兰氏族虽是第一世家，却鲜少出世，两人再见面，已是六年后。
那时祝玄十四岁，头一回进入秘境历练。
他跟在大师兄身后，一抬眼便瞧见了戴着白色面纱的少年。
一众素色里，少年身上的红衣灼目，衬得人更加昳丽，眉眼比小时候多了几分凌厉。
虽着烈烈红衣，却安安静静跟在巫兰家的长辈身后，气质沉稳，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瞧见他时，凤眸一亮，却碍于家中长辈威严，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祝玄心道，巫兰白还是愿意同他做朋友的。
真巧，他也一样。
趁巫兰长老不注意，祝玄悄然找到巫兰白，诚恳同他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忘记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巫兰白看起来很高兴，轻轻抱住他，轻声道：“没关系，我早就消气了。”
祝玄也很高兴：
“那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朋友？”
巫兰白身体一僵，定定看向他，一字一句问道，“只是朋友？”
祝玄迟疑：“莫非你想同我结拜为异性兄弟？也不是不行……”
后来，两人打了一场。
剑拔弩张的阵势惊动了双方长辈，最后双双被带回去教育。
自那以后，巫兰白说话不超过三句，总要呛他一次，他便忍不住回呛，到最后总会打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祝玄再也不会想着和巫兰白做朋友了。
*
是夜，寒露渐浓，夜空中星光闪烁，草间萤虫飞舞，蛙声低鸣。
祝玄燃起火堆，明灭火光映照在那双正安静沉睡的昳丽眉眼上，瞧着十分养眼。
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如果永远像现在这样不会说话就好了。
紧闭的眼睫突然一动。
倏然睁开。
祝玄心猛然一跳，干咳一声道：
“咳，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巫兰白眼中戒备散去，缓缓坐起身。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乌黑睫羽轻微颤了颤，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多谢。”
说完，语气一顿，问道，“你……揭下过我的面纱？”
他察觉到了嘴里残留的药味。
“诶，你可别想讹我，”祝玄当即否认，下巴一扬哼声道，“知道你们巫兰一族规矩多，我用灵力喂的药，没碰到你一根头发丝。”
“这样么。”
火焰“噼啪”跳了一下，光影明明灭灭。
巫兰白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如何，“谁要讹你。”
“接着。”
一块灵玉被抛进祝玄怀中。
巫兰白道：“抵药钱。”
灵玉过手莹润清凉，蕴含的灵力浓郁精纯，化作冰蓝流光暗转，所雕刻的茶花鸾鸟纹行如流水，是一块极好的玉。
价值比他随手拿出的春灵丹高出数百倍不止。
祝玄坦然收进储物袋，心道遇见虚弱的死对头不捅一刀反而喂药救人，这是他应得的。
随后起身道：“既然你醒了，那我走了。”
脚刚抬起，身后传来询问：
“你去哪儿？”
“自然是想办法找到我师姐了，我很忙的。”祝玄哂道。
修仙后不用睡觉，晚上空出的时间当然要用来办正事儿。
“……可是我受伤了。”
祝玄惊讶：“你受伤关我什么事？”
谁知巫兰白说得理直气壮：“你看见了。”
“你的意思是，我看见了受伤的你，就得保护你？”
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祝玄气笑了。
他道：“相传凤凰高节志雅，怎么到了你这，我却看不出来一丁半点。”
换句话说，无耻到脸都不要了。
“……”
凤眸琉璃般的眼眸怒视向他，几乎快淬出火星子来，气到耳根通红。
本以为巫兰白会如往常般呛他，却见对方乌睫轻动，抿唇道：“那你要如何才肯留下？”
祝玄不由挑眉。
看来的确伤得极重，都不得不向他这个最讨厌的人求助了。
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紧张神色，心中忽然冒出个鬼主意，于是轻咳一声，笑眯眯伸出手道：
“想要我留下保护你？可以啊。保护费一万灵石。”
“好。”
祝玄：？？
就这么答应了？
怕他反悔似的，巫兰白答应得极快，动作迅速地将一枚储物戒递给他，“这里有三十万灵石，除去护我周全，你还需助我夺得云水镜。”
祝玄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下红雨，不由心中感到惊奇。
巫兰白居然愿意给他钱，还是整整三十万灵石！
见他未接，神色却有所意动，巫兰白眼眸低垂，道：“出去后，酬劳翻倍。”
祝玄：！！
然而，他却摇头拒绝：“不行，我只收一万灵石。”
“为何？”
祝玄道：“我也要那云水镜。”
他改主意了。
祝玄从戒中取出一万灵石后将储物戒物归原主，抱剑飞身上树躺下，淡声道：“我只留一晚。”
“等到天明，哪怕你尚未好全，我都不会再停留。”
心中寻思道，既然师姐进入这秘境，指不定也是奔着那云水镜而去。
就算路上遇不到人，只要放出云水镜在他手上的消息，到时师姐自然也会主动来寻他。
想到这里，祝玄便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他能理解师姐离宗前想拿点宗门的资源当作路上的盘缠，这也没什么，怀远仙宗家大业大，这点钱财还是有的。
可她拿什么不好，非得把他师父取了，害得他不得不千里寻师，这大半个月来吃尽了风霜。
没错，祝玄的师父正是龙傲天主角标配——住在仙器里的仙魂大能。
祝玄三岁时，曾误打误撞唤醒了镇宗仙器中的仙灵，后被其收徒学剑，踏上剑修一道。
相比严肃又话少，平时见不到几面的父亲，师父更多地承担了教养他的责任。所以于他而言，师父便犹如半个父亲般。
在发现仙器被师姐拿走后，祝玄第一时间便追了出来，甚至未曾来得及告知大师兄。
也不知大师兄找不到他后，会不会担心。
唉，可是师父他老人家魂魄虚弱，须每月十五借月光之华露辅以特制灵液蕴养才能维持清醒，如今还有寥寥几日就快到月圆之日了。
祝玄心烦意乱，迟迟无法入定，索性闭眼睡觉。
没过一会儿，便熟睡进入梦乡。
树下，脸色苍白的巫兰白看了眼树上熟睡的少年，微蹙的眉终于舒展开来，开始闭目调息。
一夜好眠。
祝玄醒来时，发觉巫兰白不知何时已换了身白衣，而非往常的红色。
白衣清雅，反倒另有一股风流俊气之美。
祝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换了身白色？”
然而反常的，巫兰白并未回怼他，只凤眸怒视着他，深呼吸一口气，似是强忍道：
“……突然觉得白色好看，便换了。”
祝玄头一回觉得他说话好听，便不作多想，美滋滋道：“我也觉得白色好看，剑修就应该穿白色！”
却见巫兰白撇过头去不看他，露出的耳根莫名染红。
祝玄：？
怪了，这人在害羞什么。
*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初现金光。
说好的天一亮就走，祝玄足尖一点，便踏上剑，“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巫兰白淡淡应了一声，祝玄便御剑离去。
不到半刻钟，祝玄停下，怒而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只见巫兰白坐在一叶扁舟上，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雪色面纱被风吹起，玉珠叮铃，巫兰白眸中神色坦然：“你只说留一晚，没说不让我跟着。”
“……”
若是放在以前，祝玄早已拔剑出鞘，但是现在，他真的有点赶时间。
忍了忍，祝玄索性兀自御剑，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只飞了一会，竟意外遇见一波人被妖兽围攻。
一共两女两男，其中一男一女出自同门，身上衣服皆绣有妙法仙宗纹样，似乎是师兄妹；另一男子衣着简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