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溺梦
华贵纱缎垂落被酒液沾湿在地上,这群纨绔子弟东倒西歪压在上面。
他们都是家中嫡子,都被爹娘塞进文华殿当过伴读。“玉徽”两个字在过往少年岁月中,被他们中的许多人用唇齿摩挲过无数遍,萦绕着莫名的情愫。
那人的话一说出口,春风少年打马过街的岁月又从他们身上活过来。许多人酒也不喝了,愣愣扭过头。
那人眼神怔愣着,痴痴道:“离了文华殿,我都许久没见她了。她长高了许多,更漂亮了。”
高、左两人一下瞪大了眼。
而在短暂沉默后,房内立即人声沸腾。
“你小子这是怎么意思?你那时候不是大公主的伴读?不是还欺负她吗?”
“我又不想欺负她,那不是年纪小,大公主又让我去做——”说着说着,那少爷恼怒起来:“还说我,后来太子不陪玉徽来文华殿了,你不是每日早早在御花园等着,就等着人一起走一段路?”
“那怎么样?又不就只有我这么干。他,他不每天上课都偷偷在纸上写玉徽殿下的名字?”
段云霄的脸庞被烛火照的明灭不定,他弯腰捏捏一个人的肩膀,手劲大的很。那人只觉得肩膀一痛,晕晕乎乎对上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段云霄问道:“这玉徽公主,是不是和太子,三皇子,李见慈的关系极好?”
“太子?太子简直把玉徽当亲姐姐了,好的和一个娘胎出来一样。三皇子不知道,李见慈,那是玉徽的半个老师......”
段云霄点点头,转身出去叫外间坐着吃饭的小厮把各家少爷领回各家。他一出酒楼,清新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吹开酒气。
段云霄定定神吗,翻身上马朝着他和几位将领暂住的府邸而去。
一路长街万象。邺都不是边城,没有宵禁。夜市未散,早市又开。少年人打马而过,民众多衣着整齐,连着乞丐也比其它地方少许多。
高风感慨:“当初的齐恩将军没说错,这邺都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地方。”
左明海心绪复杂地多,低声道:“也就是天子脚下才有这种安宁。勋贵子弟沉醉在此纸醉金迷,不知北人南望的苦。”
段云霄昂首向前,目不斜视,手轻轻抚摸腰间绑着的刀柄:“明海。”
左明海立即回过神:“将军,属下失言。”
三人驱马来到一座府邸。门前灯笼高挂,门口盈盈站着一位身着粉衣的女郎。
女郎挽着发,露出精心妆点的漂亮鹅蛋脸。
段云霄单手驱着漆黑大马,下颔锋锐,居高临下看来一眼。
女郎脸颊立即绯红,心跳如鼓,屈膝行礼,嗓音温柔似水:“段哥哥回来了。”
段云霄翻身下马,越过她大步上前。
姚沁雪脸上的笑容一僵,咬唇站起来,无措地瞧向要跟上去的高风和左明海两人:“我听说齐姑娘被指为太子妃了,段哥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吗?”
左明海双手抱臂:“姚姑娘说话可要小心,将军和齐姑娘一直都是兄妹之情,清清白白,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就是。”高风一摸头,笑容憨厚:“而且以前老大见着你不也是这样子?今天这么突然觉得奇怪了?”
两个人对着姚沁雪的心思心知肚明,就是对着她耍哈哈。
姚沁雪有些气,又不敢真对段云霄的两个心腹发作,只得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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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东宫灯火通明。
皇帝留着苻明胤和齐显山说了些话。等苻明胤回到东宫,夜色已然深沉。
苻明胤素来少觉,加上心情格外烦躁。从马车上下来就一路龙行虎步去了练武场,射满一圈箭靶才沐浴休息。
东宫的床宽大柔软,明黄色的纱幔垂落。伺候的宫人用金钩挑开角落香炉,扔进去一块龙涎香。幽暗香气沉沉浮浮,在安静一片的殿内徐徐蔓延。
苻明胤闭目躺着,忽然觉得有人在身边坐下。
他不喜欢人近身,谁这么大胆子?
苻明胤不耐睁眼,却见一人披着头发朝他靠过来,双膝柔柔并拢跪在他腿上,手肘撑在他胸膛,露出大半雪白肩膀。
她身上的气味很温暖,是一种柔软的甜味,一下让苻明胤认出了是谁。
一点杀意立即消散,苻明胤吃惊起来,凤眼微睁:“阿姐,你怎么跟过来了?”
他赶忙掌住贴在他腰腹上的柔软腰肢,又伸手将宋浮珂面前垂落的发丝向而后撩去,露出他阿姐雪白艳红的一张脸。
宋浮珂从鼻子到脸颊全是胭脂一样的红。嘴唇红肿,眼睛含着水汽,自上而下地看着苻承胤。
浓厚乌黑发丝散乱披在身后,她整个人从周围昏暗的香雾中凝结而出,是一株被如水打湿后垂落的海棠花。
苻明胤的手掌宽大,牢牢掌着宋浮珂的腰,手心炙热的温度透过宋浮珂身上半遮半掩的白色绸缎沁润她雪白的皮肉。
他结实腰腹用力,抱着宋浮珂坐起来靠在床头,又手顺着宋浮珂脸颊往后落到蝶翼般的肩胛骨上。
灯火昏暗,他的阿姐柔弱无骨,顺着他的动作依靠在他胸膛,滚烫的脸颊软软倒在他脖颈上,被他张个人圈抱住了。
苻明胤看着宋浮珂露在外面的弧度流畅的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