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一百八十九场 权杖十
兵团长跟着茫然地点了头。
发生什么了?
谁能来解释一下吗?
斯塔尼拉着身边的天国士兵,疯狂地摇动着他,那决意就算旁边站着的是座山都得被他摇下来半座山峰不可。
“快走啊!别在这里发愣了!”他趁机压低声音凑在那个一无所知的士兵耳边,“快带我离开舞域,晚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士兵半信半疑地收了手中的弓箭,碍于长官的注视和命令,他连勃然大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打横抱起斯塔尼,纯白的双翼迅速拍打,带着他一路向东南,直奔大荒洋孤岛。
斯塔尼这一闹让天上飞的两个兵团长顿悟了。
矫情什么,他们完全可以先上车后补票啊!
直接手起刀落,让上面人射箭,下面人趁势包围,这么多天国的好男郎,她参泽遗皇有再多的三头六臂,也不够百十个人砍的!
至于太子殿下——
那斯塔尼人都走了,哪来的隧晶记录他们下达了什么命令。
分明就是参泽遗皇自己杀红了眼,忘不了和门徒大人的旧仇,看到天国的士兵就拦不住地攻击他们!他们的士兵为了自保不小心抽出了一把剑,就那么不凑巧,参泽遗皇撞在了他们的剑尖上,死于非命。
两人心有灵犀地向着对方抛过去一个我懂你意思的眼神,毫不犹豫地亮起手纹向自己的士兵下达了残酷的命令。
“第九、第十云翼团听令!就地斩杀!不留活口!”
狼烟一般的黑沙风暴再次席卷起来,行军的阵仗连带着大地都开始震动。这一次,茫茫黑烟不再是参泽遗皇的障眼法,它更像乌压压一片雷云般的士兵兵阵,他们不再整齐,而是狂暴地压向中心那抹张扬已久地深红色身影。一个个士兵手中长剑银光冷冽,仿佛扭曲的闪电直劈大地。漫天的箭雨随着那一声冷酷无情的军令再度降下,金色的光芒悬于头顶又笼罩大地,四面八方响彻着天国人冲锋的号角,泛滥的杀机不给皇女留下任何逃脱的缝隙。
事已至此,任何逃避和谈判都没有用了。
天国人就是一帮精于暗杀的阴沟货,有鲜血给他们机会建功立业时,他们的眼里就容不下其他的了。
皇女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短视,如此傲慢。
“对不起啊,光幕。”
她将失温严重的光幕放到地上,上前半步,从地上抽出了那把被天国箭矢轰坠的西洋剑。那把从天国人腰间抽出的长剑被她那半步一脚踢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至少从她平静的表情上,谁也看不出她心底到底是什么想法,对天国人的暴虐抱有几分怨气。
无尽的黑沙中,那道隐隐约约显出的红色身影显得如此孤独无助,尤其在那无尽的、好像没有休止的神羽箭雨中,一个人的存在就像这舞域随便的一个小小沙丘,烈日焚灼之下,终有一刻,土崩瓦解。
皇女抬起头,看向头顶愈发逼近的箭矢。
上一秒,那灿然的金色还代表着天使族的死亡;下一秒,这样的死亡又临到了她的头上。
“如果不是我要来舞域悼念友人,你们也不会死。”
要是老天要她偿命,那也是她昔日的大皇女欠了诗人,哪里轮得到痴心和光幕陪葬?
皇女紧紧握着手中面具才为她寻回来的剑。
是她对不起面具,辜负了她的好意,也辜负了她的信任。
她本应该将痴心和光幕完好地护送回罪域。
皇女双手颤抖着,暴喝一声,体内的赐福催动到了极致,身上的金蓝色光芒几乎爆体而出,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视线也开始模糊,可偏偏身上剑上一条水流都没有。
她忘了,或是没忘,这里可是佩列费斯的干极!
这样的地方,哪里会有生命之源?
这样的地方,哪里留的下一条生命?
泪水从她的眼中决堤,面颊上长流的水泽在赐福的牵引下汇成一片稀薄水甲附在剑上,连剑身都无法覆盖完全。可这还不算结束,她手中西洋剑还未刺出,丝丝缕缕的白烟竟然先一步蒸起。
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赐福也消失了。
皇女一愣,转而仰天长笑,眼中悲苦被一抹绝望取代。
“哈哈哈哈——”
她冲上前去脚下一踢,那把被踢远的天国佩剑腾空而起,剑光一闪在空中截断数支神羽箭,擦过无关紧要者的脑袋,穿越几十个士兵,笔直地插入正握剑要抹了痴心脖子的天国士兵。
痴心的身体砰得倒在地上,但天国的士兵谁也不敢再贸然靠近,生怕皇女下一个盯上的就是自己。他们都是聪明的士兵,那一身红衣癫笑的骑士失去自己要保护的人,只剩下死斗一个选项,已经爆发出惊人的战意。她也知道他们三个死路一条,所以任何天国的威胁都没有意义了。不如所有士兵一呼具上,一起杀了最后一个难缠的对手,共享胜利!
精明的人潮迅速向着皇女方向涌动,竟不一会儿就在痴心身边留出了一片不小空地,仿佛这半死不活的人身上染了什么瘟疫一般恐怖。
天国的兵团长适时大喊,声音大得能传到方圆百里。
“拿下参泽遗皇头颅者,官升三级,黄金千两!”
几百个士兵登时眼冒绿光,当即欢呼一声,从嗓子眼里嚷出平生最果断嘹亮的冲锋声,脚步跺地砰砰响,连大地都在因此轰隆作震。那声音震天铄地,长剑像松树般向上刺挑,一排排森严又冷漠地从士兵中冒出,银色冷光密集成行。伴随着天国人的冲锋的口号声,尘土再次在脚下飞扬,大地在脚下被踩得如同裂开无数条通往死亡的黑缝。谁也不再分心留意无用的俘虏,他们的眼里只看到中间套着红衣服的人形军功,好像每一次剑动都是上流社会的美酒佳人在冲自己招手,加官晋爵在此一搏。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她参泽遗皇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一个女人,怎么能和天国的大丈夫比较?何况她鏖战持久,眼看着挥剑的速度都慢了许多,正是伏诛时。那些骄傲的天使族们各自心怀鬼胎,这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身边的队友如此碍眼,全都是竞争对手,全然忘了方才皇女暴起夺命时,他们恨不得再多来一些同袍挡在自己头顶上才好。
在这丰富赏赐的蛊惑下,谁都觉得自己的能够在这么多人中存活下来,谁都觉得在这上百把宝剑下、上千只神羽箭中,他们的敌人完全无力反抗。重金之下,莽夫就是勇夫,包围圈比起初快了不止十倍得迅速收缩着,天使族的男兵们心中涌起的无畏胜过了一切阻挠他们的恐惧,他们发挥出自己与生俱来的暴虐天性与傲慢自大——一种虚高的主观自我认知藐视着那位大陆闻名的昔日最强者。如果不是不是年龄不够,他们甚至想指点着她的鼻子絮语“一个小姑娘也能坚持这么久,真是给她脸了”。
皇女终于皱起眉头,不再用她一贯风轻云淡的态度应付这场战斗。她招架的动作越来越快,西洋剑已经快成了无数条纵横的银线,散发着属于死神的恐怖气息,一切入网的血肉都如农忙时收割的麦草般被簌簌折断。很明显,不是危难的处境令她不悦。
她因对方打心底的蔑视而不悦。
整片大陆只有天国和它的拥趸(隧域和半个仙域)是这样保守传统的地方。忽略女人、打压女人,即便那群基本功都不够扎实的士兵面对的是她——当之无愧的世界强者,他们也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低看她一等,认为自己手中的武器能够轻易将她斩于剑下。但事实呢,他们只是一群因利而聚的卑鄙小人,就连这样的团结都充满贪婪、征服和算计。在功名利